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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nowapplejay (娥眉月), 信区: Yesterday

标 题: 类毕业疯魔症

发信站: 武汉白云黄鹤站 (2005年04月11日08:49:22 星期一)

叔本华说:人一有了欲望就痛苦,欲望一满足就无聊,人生就像钟摆,在痛苦和无聊间摆

动。

村上春树说: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而永存。

哈姆雷特说: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一个悲伤的朋友说:走来走去,发现自己仍然是在原地打转。

一个愤怒的朋友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颓废。

一个迷惘的朋友说: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我笑了,说:对不起,你们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好吗?拜托了。

我已经不记得这种头脑混乱宛如一团浆糊的状况持续有多长时间了。过去看的书,最近看

的书,古代的哲人,现代的诗人,真实的朋友,虚幻的梦境,统统在我的脑海中吵做一团

,拳打脚踢,发出“当当”的空洞回响,这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我头晕脑胀,耳鸣不止。

记得仙剑中的人物在作战时若受到某种攻击会产生疯魔状态,表现为躁乱不止,敌我不分

,于是我想我一定也是得了所谓的类毕业疯魔症。

因为我似乎完全不记得从3月6日考完专八后生活是如何继续的了。时间仿佛已经停止,永

远地静默于3月6日我走出考场那一刻。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猜想

真实的我会不会是从那一刻起就一脚跌进了某个异次元时空,剩下来的这个只是毫无思想

的躯壳而已。又或者是真实的我从那一刻起就被冰冻起来送往某个科学实验室中冬眠,现

在的一切仅仅只是漫漫睡眠中的梦魇?

最开始似乎是游戏时代。每天一起床我便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先是沉溺于QQ游戏的对

对碰,从负N百分的初学者一直打到几千分的珠宝世家,然后是重温经典,仙剑一二三加X

P版,轩辕剑一二三加外传,打得头大如斗,两眼干涩,肩膀酸痛,手指抽筋。直到有一天

我面对电脑屏幕突然有恶心呕吐之感时,游戏时代正式宣告结束。

然后便是K歌时代。人到大四,总是愁云惨淡,离情别绪一触即发。不管是君子之交还是小

人之交,不管是普通同学还是超级死党,不管是结义金兰还是狐朋狗友,一概得在流金六

月背上包袱走人,从此天涯海角,再难聚首。于是,K歌便成了雷打不动的告别节目。唱到

声嘶力竭,唱到东倒西歪,唱到又哭又笑,唱到天边发白。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在一个

星期内连续K了三个通宵的歌,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在KTV再找不到自己想唱的歌时,我偃旗

息鼓,开始下一个时代的更替。

最后我开始长时间地沉溺于回忆的时代。回忆,一向是我酷爱的消遣活动加打发时间的工

具。也许,每个人体内都会有个叫记忆堆的昏暗场所,所有的宝贵记忆统统都会在那里化

为一摊烂泥。人忘却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也许就在追踪记忆轨迹的同时,最关键的回忆早

已遗失。

我整天整天地坐在那里,抱着大学时代的日记看个不停,想原来住紫菘12栋一楼时窗外的

那棵桂花树,想曾经在南二楼上选修时那黑洞洞的走廊和凉飕飕的空气,想整个大二大三

每天从紫菘跋涉到东五楼上课的腰酸腿疼,想青年园那棵先开花后长叶子的白玉兰,每个

春暖花开的日子我都会惊讶于她硕大的花朵,想西五楼那条路上几人粗的法国梧桐,秋天

我踩着她们满地枯黄的落叶,体味静谧的忧伤,春天我则喋喋不休地抱怨于她们漫天飘舞

的不知所谓的絮状物。我拼命地想,死命地想,敲骨吸髓地抓住这些已经模糊并且仍在时

刻模糊下去的记忆残片,然后在屏幕上堆砌出一个又一个方块字。

我疯狂地听被时光所忘却的老歌,张国荣《风继续吹》《倩女幽魂》,罗大佑《光阴的故

事》《你的样子》,蔡琴《被遗忘的时光》,以及《挪威的森林》中提过的Beatles所有的

曲子。

我疯狂地看书,仿佛是为了追忆所有失去的东西。看石康的《晃晃悠悠》,看王小波的《

黄金时代》,看郭敬明的《岛》,看不知看过几遍的《海边的卡夫卡》,我沉溺于这些颓

废的孤独和华丽的忧伤而无法自拔,“于是一切就变得很微妙。眼神有了温度手心有了潮

湿”,“于是落日关上了沉重的门”,而我在四季里变得越来越沉默,“于是时间变得沉

重而渺小”,而我知道城市从来不曾衰老,它站在回忆里面站成了学校黄昏时无人留下的

寂寞与孤独。

于是,我就一天比一天更加忧伤。我把QQ的个性签名改来改去,从貌似愤青到伪精神分裂

患者到半个虚无主义者,最后定格于现在的不知所云。我也时常在晴朗的夜晚望着漫天闪

烁的星光发呆,这些不可琢磨的幻影,这些可望不可及的光芒,这些几百万年前的飘渺与

虚幻,它们像我一样在宇宙里飘荡,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因由和结果。我向着那些微弱浅淡

的光点伸出手去,而指尖毫无所触。只有一阵阵突如其来的忧伤如水一样蔓延,尖利地划

过我的心脏,令我痛不欲生,令我悲哀得难以自禁。

我不知道这样懵懵懂懂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也不知道这样的疯魔症会持续到何时。但

是,天气终究是一天热似一天,而我失眠的时间也跟着一天长似一天,胃痛的频率也一天

多似一天。每天醒来必然拉开抽屉,倒出各色药丸共十几颗,统统倒进肚里,以换来一天

暂时的安宁。夏天,哼着小夜曲,踏着Waltz舞步,欢快地向我走来。空气中,初夏的灼热

和青草的甜香,渐渐开始弥漫。又是一个鸣蝉企盼的季节。荷花将在无人的池边,寂静地

开放。美丽,总是这么可遇而不可求。其实,即使是生长于重庆这个炙热的城市,我依然

喜欢夏天,但是,我现在开始讨厌夏天,正如我开始讨厌自己一样。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

依然是夏天。

光着脚丫,拉着爸爸的衣角,傻乎乎地在朝天门踩水。抬起头,西沉的红日依然刺得我睁

不开眼,晒得脸上发烫,江面上黑乎乎的大轮船像童话书里的怪物,拉长了汽笛开来开去

,激起的浪头争先恐后地朝岸边涌来,然后在同样乌黑怪异的礁石上撞得粉碎。空气中弥

漫着一种辣椒般呛人的炙热,江中水草的甜腥,以及,脚下细沙暧昧的缠绵。奇异的混合

物。

我觉得头很昏,松开爸爸的衣角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却蓦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爸爸

不在了。不只爸爸,江面上的水鸟和轮船也都不见了。广阔的沙滩上,只剩我一人。周围

是死一般的寂静。惟有渐渐西沉的太阳,越来越红,越来越大,仿佛一只巨大的凝固的眼

睛,从遥远的天幕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心中一阵恐惧,我努力睁大眼睛四周张望,什么

都看不见,拼命地喊叫,却没有一个人理会我。似乎根本没有人存在于我所在的这个时空

,巨大的空旷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永远孤单的一个人。

从这个无穷无尽让我深陷的梦中惊醒,清晨的空气依然沁凉,我却早已大汗淋淋。白色的

天花板,一如既往地空洞荒芜。于是,我开始对着它无助地哭,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

而无法自持。去年十月,因为学业上的挫折,我曾在空气如水般沁凉的夜晚倚在东九楼对

街的栏杆上独自泪如雨下,想不到时隔若干月,在空气同样如水般沁凉的四月清晨,我再

次体味到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的灼热。如此地痛快淋漓.

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已经消失了,它曾经在我身上,心里,脑海中存在过,而现在则踪迹

全无。它类似于一种信念,类似于一种希望,也类似于一种青葱岁月中所特有的憧憬,一

种透明如水晶又热情似火的天真烂漫的憧憬,一种不曾实现过也永远再无法实现的憧憬。

尼古拉斯.凯奇是我喜欢的演员,他在<<天使之城>>里扮演的天使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甘愿

坠落到人间只做一个凡人,他从高楼上跳下, 那是他生命里一次快乐的下坠,他坠向凡尘俗

世,坠向心爱的女子,坠向一种简单的快乐。在漆黑的夜色中他看得见下面的灿烂霓虹和涌

动人群,感觉就像我们小时候沉溺过的万花筒。摇一摇,似乎就有无法预料的安排出现。

他微笑着,幸福着,疼痛着,坠向他的世界,他的人间,他的新生。

每每看到这个画面,我总是莫名地感动和羡慕。多么想像他一样,拥有一次重生的坠落,

坠向新的世界,新的生活,新的人生。然而,成长总是会伴随着一种疼痛的忧伤,有时隐

隐作痛,有时撕心裂肺,有时几欲涕零。而我,终究只是个懦弱的人而已。这是一种安全

,也是一种逃避,也许是种优点,但却是一种太残酷的优点。

孤帆天际忘归舟

楚云低卷渝水远

悠悠我梦如风逝

羁旅何日再南山

※ 来源:·武汉白云黄鹤站 bbs.whnet.edu.cn·

※ 修改:·snowapplejay 於 04月11日09:06:08 修改本文·[FROM: bbs.whnet.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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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相关评论: 才 2 条评论
  1. zhwen 2005-04-11 01:56:16

    加我blog的连接!!

  2. 分数线出来了|忙毕设|考研查分相关信息 2007-10-07 04:2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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