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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这个词还真有点小魔力,光是看到它就觉得有股绿色的暖意。活力,苏醒。静中有种默默绽放的力量。
拥抱春天吧。


【一月】
冰雪中的湘南。
【二月】
回到北京,不置可否。
【三月】
朝南的窗,花花草草,写写画画。
【四月】
北方的春天,确比南方要耀眼得多。
【五月】
安静的转变。
【六月】
温暖,陪伴。最好的爱,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七月】
你是否也向往这样一个葱郁的小院子,不管在哪里。
【八月】
忙碌中,不忘读书。在粉红色小屋。
【九月】
与自我对话。杂乱中找到主线。
【十月】
对于湘西的情感,已扎根于心中。湿漉漉的温情。
【十一】
阿加罗,一切都会顺利。
【十二】
一切由心而生。
本来是要在2012还没有到来之前写下这些的。我习惯对于过去的一年回顾一下,这样对自己会有更清晰的认知。可是一直都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功夫静下心来。
于是,一直到农历年的末尾。终于有这么一个晚上,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台灯前,翻翻过去。
过去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遇见过的人,看过的书,写过的字,拍过的照片,画过的画,拍过的照片,住过的房子,梦过的梦。
这些就是全部吗?
我想不是。
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忘了。那些藏在记忆的角落里的点点滴滴,那些思绪里的细枝末节,也许早就忘了。它们的存在只是一瞬,而我们却是由这么多个一瞬连接而成的。情绪过去,便不再留痕迹。接下来的是下一个情绪,而下一个情绪也会走。
真的不会有痕迹吗?如今我整理的,是痕迹,还是它们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就容我将它们,一个个记叙。
今年博客写得少了。其实有好多东西想写,有太多太多东西想写。这些年积累的太多,却未有道来。渐渐地,也不去道了。因为一旦道,就是排山倒海。
【一月】
一月的湖南冰冷到极点。
先是期盼雪,后来是被雪折腾得够呛。由湘西转战湘南,依然是冰冻天气。我喜欢郴州,这种有树的小城我都喜欢。再加上板梁小河上蒸腾的雾气,便是更多了些欢喜。衡山没有雾凇,但莽山有。被吹出毛茸茸的形状,朝一个方向歪着,大雾一来,又什么也看不清。真想不到这竟是广东的第一峰。
在衡山我有特别的亲切感。在半山住着的几日,白天爬山,傍晚回来。我总会记得傍晚深绿色的树林中,飘散着大山特有的气味。我甚至会感觉自己是在喜马拉雅脚下的那个小山村。它们是相似的,亲切的,令人愉悦的,让人从上到下每一块筋骨都舒展开来,每一个毛孔都在顺畅呼吸。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常常会向人提起小东江旁那个废旧的隧道,那个有着温润清凉的江水的拉拉渡。隧道口传来的狗吠,还有小羊咩咩的叫,越来越远,最后全无。无尽的黑暗,前后都是黑暗。但我选择了继续向前走,虽然不知道会有多远。
这个一月最冷,也是在火炉边待过最久的时间。
赶在春运的头一天,我买了张回武汉的火车票,回家。
【二月】
都记不起是几号过的年了。年每年都是一样,并没有特别的不同,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哪怕不做什么事情也是开心。
但我清楚地记得是几号来到的北京。究竟是什么让我又重回了北京,以前我会找出一二三的原因,但现在不会。好像有一张巨大的手,把我拉回北京,丢到现实里,折腾个几个来回,弄得鼻青眼肿,最后打回原形。原形是什么?原形就是社会中的人,我觉得我不入社会很久了。但终于还是回来了。
回来的感觉还不错,但这又需要几个月。二月,才刚刚开始。
来北京的第一天,下了北京上个冬天第一场雪。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我用脚印踩出心的形状。我看到路灯下飘舞的雪花。北方的雪和南方的雪不一样,南方的雪落地会融化,北方不会。
雪后,我在青年旅舍住了半个月,找了半个月的房子。在二月的最后那几天里,拖着箱子背着包,住进了一间朝南的小屋。可爱的闹闹和它的麻麻,在那里等着我。
【三月】
三月的前半个月,春寒料峭。常刮一种风,寒冷的风。但阳光是好的。每个早晨我会在同样的时刻醒来,给花儿们浇水,这会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跑过几天的步,后来不了了之。我会花一上午的时间去整理好心情,方法大多是写信画画看书,偶尔去对面小区买点菜,中午炒两个菜,可以包上晚餐。每天窝在家里写稿子,一般四天出门一次。闹闹的麻麻会在冰箱的磁铁上写上倒计时,直到成为负数...
闹闹是一个没肝没肺傻开心的孩子,但它还是有孤单的时候。有时它会躺在我房间的地板上晒太阳,四脚一撇。但有些时候它会躺在里屋的沙发上,一幅孤单寂寞的模样。每当我在吃东西的时候,它就会蹬蹬蹬地跑过来,望两眼。小乖喜欢和它玩,但它眼中却神奇般的从来没有小乖。
我们种了很多花,各种花。播了很多种,长起来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有长起来。那个春天,天气出奇的好,大段大段的蓝天和阳光,慢慢的,春风吹起,树儿们,一点一点地绿了起来。
地球日那天参加了一个活动,心变得明亮,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虽然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却真真切切让我觉得沉郁是可以复苏的。再说,春天已经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每天都有阳光的日子,竟是我这一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真奇怪,那段时间的纠结与难过,还有写不完的稿子,现在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些阳光,花花草草,还有可爱的闹闹。
【四月】
我甚至都快忘了有这么一码事了。在国贸附近的一栋大楼里,上过几天的班,接受过几天的培训。但很快就结束了。
很多事情都在流动着,迅速地。你看得见能量在流动,从某一处开始。突然有了一个机会,然后你发了简历,很快通过了面试。然后你发现世界很快就变得不一样了,四月的春风变得更暖了一些。
有个夜里给遥遥打电话,我站在家楼下的汽车站,天色已晚,昏黄的路灯光,大大的广告牌。她说,很好呀。然后嘻嘻地笑了。我喜欢她这样的笑,能给人很多信心似的。
对于我马上要去上班这件事,周围所有人都表示出极大的高兴与支持。一切很顺利,顺利得我连稿子都还没有改完就跑过去报道。报完道我就回武汉了,过了一个上班之前最长的假期。
这个春天,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春天。准确地说,武汉是没有春天的,只有北方才有。我眼看着春天的脚步,一点点道来,一点点绽放开。“春风是一种能量”。哪怕是现在,在零下十二度的冬夜,闭上眼,依然能看到地坛旁,那个每片树叶都闪着光的小道。我想在这片绿色中跳舞,连卡车司机都朝我微笑。
【五月】
参加cloud的婚礼,应该是这一大批里面的最后一个了。
朋友里面的该结婚的都结了婚,结完婚就开始生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这日子快得让人应接不暇。回头想想,这些年我自己在干嘛,好像也没有浪费,经历了好多好多似的,只是和他们所经历的道路和节奏有些不一样罢了。都是经历,不是吗?而他们的这些经历,总归也是还是要经历的。只是一个时机问题。
这个时机在哪里呢?
“整个存在都在等待适当的时机。甚至连树木都能够知道这一点,什么时候应该开花,什么时候应该放掉所有的叶子,而赤裸裸地矗立着,顶住上面的天空。当它们赤裸裸的时候,它们还是很美的;它们在等待新的树叶,它们非常信任着当旧的叶子掉光后,不久之后,新的就会长出来。在宁静和等待之中,你内在的某种东西会继续成长,你真实的本性会继续成长。一切现在所要的就只是觉察、耐心、和等待。保持耐心,融入自然的韵律。让自然自己走出它的路线。”
五月我记不起来还发生了什么了。一切都在进行,一切却又都模模糊糊。
【六月】
从此我开始了每天从东南三环到西北五点五环的来回奔波。每天往返将近四个小时,因为有书陪伴,竟不觉得太过辛苦。从此我都是披着月光到家,闹闹依然会在开门的一瞬间扑上来,左蹭蹭,右蹭蹭,我会和它玩一阵子,然后就洗了睡。
每天如此,往往复复。工作的事,大多都是那般,也没有现在这么忙。周末常和朋友聚聚,去江湖听过一次小钟的弹唱会,那晚他唱了四个小时,最后几乎是哭着唱了一首泥娃娃。原来真正的歌者不是用嗓子唱歌的,而是用心。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听,往往更能听到它。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北京正在苏醒中的清晨,竟是如此的美。
【七月】
七月流火,却从来没有在北京见到过天蝎座。这个夏天,雷雨特别的多,每天下午一大片乌云袭来,下到昏天暗地,然后又放晴,一片金光闪烁。
找过几天房子,最后因为种种而放弃。刚好朋友要去长途旅行,有一间粉红色的小屋刚好腾出不住。搬家那天也是大暴雨,刚刚把箱子落地,豆大的雨点就啪啪啪地落下来。我把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唯独一株从种子种起的向日葵。它们都开花了,大波斯菊开花了,向日葵也开花了,虽然都是迷你版。但毕竟,它们都开花了。
【八月】
忙碌,忙碌,还是忙碌。白天黑夜地上班加班,深夜在家画地图。这是最忙的一个月,还好挺了过来。甚至还抽出时间第一次作为拍摄对象拍了几张照片,看了几本书,写了几篇长段文字,画了两幅画。
当好多裙子还没有拿出来穿的时候,发现夏天已经结束了。这是何等悲哀。
觉得自己站在一大片荒原的中心,头顶是皎洁月光。有很多方向,脚步是自由的。我却一动不动,不想移动脚步。干脆就地坐下,闭上眼睛。等待一个时机,答案自然明了。
【九月】
整个九月,我都在学习如何调整自己。放慢节奏,放松神经。会坚持做瑜伽,偶尔和朋友聚会。工作不应是生活的全部,但如何平衡还需要水平。
欣慰的是,调整得还不错。
还有一些决定要做,却隐隐觉得还未到时机,感觉等十一过完,一切就会明晰。
【十月】
一切就真的明晰了。
十一回家。说是回家,就回了一天。武汉到怀化的票,竟然非常好买。和爸妈一起去怀化,那里有一些不被太多人知晓的古城。湘西的山水早已浸入我的身体,一年之后再次去探访,就好像是去探访一个老朋友一样。依然是阴雨绵绵,依然黛灰色的风景,依然喜欢得紧。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坐坐船。乡亲们也都很好,拉拉家常。拍了很多潮湿的照片,至今也还未有整理。偶尔翻翻,心都会有些潮湿。就如湘西的天气,很少有明朗的。就在这些渐渐消隐的水路上,很多些东西,已经随之流失。
喜欢湘西,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情感。曾经想写《坐船走湘西》,刚写到凌津滩,便再也没有后文。关于文字,以及照片,我已经欠下了很多债。这个债不是对其他人,而是对自己。
有太多东西想写了,有太多感情还没有表达。比如这些水路,比如山那一边的国度。
我想这是我要做的事情,我明确地了解自己要做的事情,却依然还没有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后来我去了凤凰,那个在冬天里还残留着一些原本滋味的凤凰,在十一的末尾面目全非。或者说它早已面目全非,只是我还执意去寻找它背后那些质朴的东西。心灰意冷,凤凰已死。
离开凤凰后,去了上海。这是一年里第三次去上海,再一次看到事情在迅速地流动。好像是有些东西敞开了,心变得自由。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对上海的看法变化了。丢下成见和评判,上海不再是一个我如何也不愿意回去的地方,它开始变得柔软,美丽,哪怕带着点妖媚的味道。但粉脂之下,有种气质的韵味。
回北京之后,我变得热情起来,并常常能心想事成。九月份留下的各种决定也顺其自然地出来了,心也变得渐渐明晰。但还是有些东西我看不清,其实也无需看清。费里尼说,真相永远暧昧不明。但我觉得,时候一到,很多事情自然会明了。
【十一月】
十一月过得很顺畅。工作上有一些小挑战,却是能把我渐渐形成的人生观价值观给表达出来,并获得认可,确乎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开心也不累。
月底去了趟青海。很早以前就惦记着再去一趟青海湖,却一直只是想想的阶段。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时机。其实之前去的湘西也是一样,惦记着,惦记着。如果是顺势的,这个时机就会出现。比如,相遇。
每件事情都是有它自己的时机。
冬天的青海,蓝宝石与黄土,再加上阳光,清澈的黄河,还未结冻的青海湖,像一个现实中的梦境。哈加罗,一切都会顺利。
可到了最后一天,还是有些失落。旅行综合征,往往在离开时爆发,忧伤,未有被稀释的忧伤。带着忧伤寄出的手工明信片,所以至今还沉在邮筒里。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忧伤呢?在大美的青海,大声的呼喊与奔跑还来不及。
【十二月】
终于到了十二月,狗血的十二月,各种忙碌各种应接不暇的十二月,各种不靠谱小概率事件却又发生了的十二月,终于一件件都处理好,终于在十二月的末尾躺在今年第三个小屋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安稳好觉。
在2011年的最最末尾,一个温温暖暖,舒舒服服的安稳好觉,比什么都强。
终于,安心。

当一个人专注地做ta热爱的事情的时候,身上一定是放着光的。周围的人能“看”到ta的光,被ta,或者不只是ta,被这光中的ta所吸引。
英语里面个短语叫be into something,我觉得表达得更形象。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把整个人投入了进去。你好像是不存在的,你和你正在做的事情是一体的。
你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在这样的时候,你是在做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也许就是你要去做的,让你天性舒展,让你放光的事情。
2011年的末尾,接二连三遇到一系列的狗血事件,虽然过程很麻烦,但最后大部分都以一个不错的结果而告终。大约是我能欣然接受各种变化,每天还乐呵呵地傻高兴。唯一有点小失落的是,丢了一张SD卡。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丢了些照片,一些记忆的凭证罢了。
但你越不失落,生活就越不会让你失落。昨天同事递给我一张卡,问我是不是看它很面熟。顿时大喜。至今我也没有弄清楚这张卡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最后到了她的手上,但失而复得感觉实在太棒。至此,年末所有事件最后都完满画上句号。
你说呢。只要你去相信,相信好的就会有好的。相信顺利,最终总是会顺利。



本来以为弄丢了的照片。小乖和小卡同学,在夕阳里。
社交游戏方兴未艾,我不相信未来就一定是发行商的天下。于是,打算抛砖引玉,利用自家产品积累的一些数据,建立一个模型(非常不完善,所以期待大家各种板砖)。模型要解决的问题是:给出一个预算(Budget),计算多久能够收回预算。地址:
目前的思路是,用预算,除以CPC(install,而非click,我们自己计算,在FB台湾,大概是0.3美金左右,FB自己的Ads CPC要考虑到Developer Dashboards中的Auth通过率),得到预算带来的直接安装用户数。结合我们自己的经验,发现一个普通的社交游戏,一般一个外界用户会带来X倍的自增长。姑且称为Organic Growth Users,把每天的自增长用户数,除以外界带来的用户数,得到的一个比例,姑且称为Organic Growth Rate,简称OGR。这个值加一,即是每一个外界用户带来的新用户总数。我自己算了一下,手头某个游戏,在台湾FB市场的OGR是2.12(广告)~0.70(互推),如果有其他渠道,肯定也有不同的比例。这个数值跟游戏的病毒性也有一定关系。
于是通过Budget/CPC*(OGR+1)可得知投入预算能带来的相应安装数。再乘以“安装转化DAU比率”,即可得到大概带来的均值DAU。这个比例根据我们的经验,一般在5%-15%左右。
拿到DAU之后,输入对应的ARPU,再考虑相应的成本(比如平台分成、服务器),就能估算收入。再用预算除以收入,即可得到『多久能够收回预算』。
以上模型,存在非常多不完善的地方,譬如没有考虑DAU随游戏生命周期的衰减;譬如没有考虑OGR会随着用户积累而有些许上扬。这两者优于对结果分别有正面和负面的影响,所以我姑且认为他们可以『抵消』。但一个人的思维是局限的,还希望更多同行参与交流,可以添加我的微博:@awguo并在这条微博后讨论。或者加我QQ:20266077 交流。顺便说一下,我一直在寻找热爱社交游戏、互联网产品的同学,如果你是,一定要联系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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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键词: APRU, CPC, DAU, Facebook, OGR, 社交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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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面前我站了好久。
好似看到了什么。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相信什么,它就是什么。
你若不相信,它就什么也不是。
这世界全是由我们的心所造。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我们曾经经历过,正在经历着的一切。
一。
我的北京曾经只有春天和夏天。那两年,我像一只候鸟,每年春天时候飞来,秋天时候飞走。飞去尼泊尔,飞去湖南,然后在武汉过冬。春节是得回家的,必须。
莫名就来到了北京。
04年还在上学的时候,在北京待过一个月,便莫名喜欢上了这个城。说不清楚原因,好像是空气中散发的一种味道,气氛抑或是什么。总之它是看不见的,它不是四平八稳的马路,也不是方方正正的建筑。跟人也没有太大关系,四处的人于我来说都是一样,心底都是良善美好的。
那时我就说要回来,没想到一等就是五年。北京等我了吗?是我一厢情愿。
五年里,我去了深圳,又去了上海,又在国内四处漫游。漫游归来,一个声音告诉我,来北京。然后我就跟所有问我的人说,我要去北京。再然后我就来了。
搬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可对于我来说,其实很容易。
二。
这是今年在北京搬的第三次家。搬得居无定所,搬得看似更加漂泊?
我漂泊吗?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也问了身边的人。答案很确定,看似漂泊,心中却越来越稳定。这一年不到的时间,好像把我引向一个正常的轨道。北京作为一个地理位置,它也是有引力的。但和两年前不一样,我的心愿意接受这个引力。实际上,它并不来源于某个城市,它是现实生活的引力,是物质的引力,把我这个飘在空中四处游荡的人拉回地面,落地。
不脚踏实地,怎能承载那些空中的东西?
三。
昨天我搬家了。搬得居无定所,但这并不重要。
十个月前,我住在青年旅舍。半个月里,四处找房,没心思写稿。那时我只知道我要这个地方,安下心来,把稿子写完。其实这个地方不一定在北京,可以是凤凰,可以是大理。其实我更向往后者,但不管怎么说,阴差阳错各种的原因,我还是来到了北京。这座大城。
在这座大城里,常常看不到自己。
五个月前,我住在潘家园。那时我已经开始工作了,异常繁忙。每天要花上将近4个小时的时间上下班,在这座大城里往返奔波。虽然劳碌,却不知不觉中习惯。人渐渐对周围事物变得顿感,还好有书陪伴。
忙碌真的是个很要命的东西。让我们失去敏锐,变得麻木。看不见月落日升,看不见路人的微笑与最细节的感动。
后来我住在北影,一个粉红色的小屋。屋子的窗朝西,傍晚有温暖的光。日子依然忙碌,却柔和,大约是因为这色彩。每天加班到很晚,一回到这间小屋里,心就变得柔软而安静下来。我对它是有感情的,但仅仅是对这一间屋子。昨天坐在搬空了的屋子里和九零后的中介聊天,他说这间屋子比隔壁的大屋感觉好很多。我说,那当然,这是我住过的。真是这样,每间屋子的气息,都是和住在这里的人息息相关的。你是什么,就赋予了它什么。
可是我又搬走了。朋友问你搬哪儿了?我说,nowhere.
四。
我又住回了青旅,虽然只有一天。这个坐落在繁华闹市区里的小旅馆,有种匪夷所思的气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它。嗯,就像村上春树的小说。
一旦失去了窝,人就成了游荡的动物。有多长时间,我没有这么走在北京的大街上了,漫无目的。更多的时候,是从一个地方匆忙奔赴于另外一个地方,算好时间,计划好路线,并盘算着会不会有迟到的风险。剩下的时候,大多是安于一个点,小屋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和自己独处的,专注于自己的内心世界,而失去对周围世界的敏锐。
你说,旅行,是不是对周围的世界提高了敏锐?在一个新鲜的地方,面对新鲜的人,新鲜的事物,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人就会变得敏锐?我们为什么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失去了敏锐?
在上海的时候我不是。我的感觉是打开的,时刻。我在上海经历了长达两年的旅行。
很可惜,在北京待了快三年了,我越来越迟钝。迟钝得像一潭泥沼。
五。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CBD。我在这里度过了两个春天和两个夏天。每走一步,感觉都在变得更敏锐,记忆都在复苏。离开这里的一年里,命运像流水,经历了太多太多,马不停蹄,无暇去怀念过去。可是当它一旦被触及,便像潮水一样涌来。
涌来。
那时我也有一个小屋,窗前有大树,有胖小鸟和瘦小鸟,有孩子们念书的声音。
一幕幕像电影,刹那间浮在心头。一部分时间,我和自己相处。还有一些时间,是和人相处的细节。
一粒甘香消失了,学校变成了派出所,楼下的菜贩子已经有了正规的摊位。街口的墨西哥bar变成了卖茶叶的,不再有好听的吉他弹唱传来,而门口那个卖二手英文书的轮椅大叔估计也不会在这里早出晚归。三贵掌门关门了。街上一片火树银花。我突然想蹲下来,大哭。
但没有。我一直走,一直哭,却没有眼泪。
哭的时候,为何会没有眼泪呢?是北京太干燥的缘故吗?
我感觉过去那个我已经在慢慢死去。或者我的过去在慢慢死去。那些飘浮在空中,很轻很轻的日子,已经死去。那些有清风,有鸟叫声,有云气在阳光下洒落丝般柔细的影子的日子,已经死去。随同这些已经关闭的店门,过往的年岁。
我竟花了两年时间。
但它们又没有死。小屋还在,卖水果的小贩还在,两边都是大树的小道还在,那棵总是流眼泪的树还在。它们都在。哪怕它们不在了,过去也都还在。存在于此刻的生之中。
过去已死。过去却存于此时的生之中。
每时每刻的过去已死。所有的过去都存于当下瞬间的生之中。
这是我们之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的原因。
六。
我的心无比的安定。哪怕此时我坐在一个似村上春树小说中的旅馆的床上,下一刻又要背上大包奔赴。但我没有不安,没有漂泊。一切在我心里都是确定的,哪怕具体的事情都不确定,但心里有相信。
相信就有。这是真的。
七。
你相信什么呢?
它跟是哪座城市没有关系,跟具体的人没有关系,跟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没有关系,跟你的宗教信仰也没有关系。
它是什么呢?
我们都有自己的答案,并越来越清晰。它是你想要的,内心真正想要的,生活。那个没有伪装,没有武装,没有包装,那个彻彻底底,敞开的,真实的,自己。
相信就好。
:)
一。
月全食,红月亮。
几年前在上海看过一次,坐在班车上,路过地铁站。地铁开到地面之上,红铜色的月亮挂在轨道之上。没太多注意,只是一瞥。
后来错过了几次日食,没有见到天地突然间变得昏暗。
但月食多,这是看得最完整的一次。出我所料,虽然月亮是变红了,但还是有一端透着点亮。食既的将近一小时里,我在小区里踱着步子,正对着它,侧对着它,最后来到一棵大树下。那一大片地方里,只有一棵树,树叶都掉光了,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干涸的泥土上。我绕着它,仰着头,踱着步子。其实可以不踱的,但太冷了。
红色的月亮挂在树梢上。挂在旁边的高楼上。挂在星星点点的星空上。
我突然抑制不住大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食的缘故。大概是因为,孤独的缘故。
二。
我其实不常感到孤独。
只是常常能感到他人的孤独。
感到他人的孤独是不是引诱出更大的孤独?
三。
最近心中有一句话爬来爬去,常常钻出来,因为孤独的缘故。是蒋勋的一本书名,他更被人熟知的一本书叫《孤独六讲》。夏天时读的,在漫长的去上班的地铁上。
你孤独吗?
这是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的事情。是不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份孤独?当我们在地铁里,每个人都对着一个手机目不转睛的时候,当我们忙碌地去应酬、在人群中扮演各种角色的时候,是不是内心都有一份孤独?当我们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自己的时候,当我们独自上路去寻找些什么的时候,是不是内心也都有一种孤独?出走到别处,是不是因为孤独?让自己忙碌,是不是也是因为孤独?
孤独是人类的天性吗?世界的灵魂被分裂成无数个灵魂,我们每个人都不完整,都在寻找另外的碎片,所以注定孤独?我们每个人都是同一个灵魂的一部分,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再孤独?
孤独的反面是什么?是完满吗?
是不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懂得爱,去抵达完满,才有孤独的存在?没有孤独过的人,是不是就体会不到完满?孤独与完满,是不是就是大与小,高与矮,慢与快,快乐与痛苦的关系?
你说,没有矮,哪有高;没有慢,哪里有快。没有孤独,哪有完满。
它们到最后是同一件事情。
四。
我更喜欢这句话: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ach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我们连在一起,连成整片陆地。
这是在北京的第一个冬天。
之前总是问周围的朋友,怎么看是冬天来了呢?某一天起了风,空气中散发着干燥清冽的味道。心里很明白,冬天到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每天都是阳光明媚又清冷。有一天起床,发现床头没有了金黄的光。拉开窗帘一看,下雪了。
没有太多等待,也没有太多意外。确知它是来了。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只是心中在说,喔,你来了。
你来得刚刚好。不大,不小。不早,不晚。不多,不少。刚刚好。



《我希望我的希望不再只是希望》-- 杨嘉松



与你分享。
一。
大脑和心是一对很可爱的家伙。但它们常常交揉在一起,我们无法分清。
你可以说,大脑是逻辑,心是感觉。大脑是理性,心是感性。我们是两者都具备的个体,有的人感性多一些,有的人理性多一些,有些人感性和理性都很多。而遇到不同的事情,大脑和心所用的比例还有所不同。而情绪,则是另外一种东西,脱离大脑之外,而浮在心的表面,迷惑我们看到真相。这是我的理解,理解用的是大脑,分析也是。
二。
我是什么时候感觉到心的存在的呢?这要从小时候说起。
我记事很早,大概是从几个月开始的。说了别人总是不相信,但我依然记得在摇窝里被一个叫“涛涛”or“桃桃”的小朋友摇啊摇摔到了地上。托儿所的奶奶很惊慌。我不痛,反倒想跟他们说我没事,让他们放心。我还记得几个月的时候爸妈带我去蛇山的后山,在古楼洞的上面,吃苹果。苹果吃了一半滚了下去。我很喜欢这个后山,很喜欢一家人郊游的感觉。这都不到一岁的记忆,记忆是放在大脑里的,感受呢?我的心当时感受到了什么?
心的感受力是与生俱来的,小孩的感知能力甚至比很多大人更敏锐。而大脑是会随着年龄的成长而成长。但是,往往,一件事情,就能把我们的心门关闭掉。从此,我们不再让自己感受到任何东西,麻木,缺乏感受。这个“不让自己”并不是有意识的动作,大部分情况,关得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比如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它被关上的。但我很确信它很早就被关上,不然,看《妈妈再爱我一次》时别人哭得稀里哗啦,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还在想他们为什么会哭呢?我不会动感情,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不知道何为感动。我是一个麻木的小孩,缺乏感受力的小孩。但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大脑得到了充分的锻炼。逻辑思维能力很强,数学相当的好,喜欢分析、归纳,推导得出结论。喜欢看科普书籍,最爱的是天文,唯一看的和文学有关一点的书是科幻小说。我在这样的道路上愉快地毫无知觉地走着,直到十四岁。
十四岁是一个分界岭。十四岁我大哭过一段时间,然后“洗心革面”。并,在那年夏天,开始写日记。
三。
写作是我的方式,感受自己的心。遇到它,是误打误撞。当然,我相信我们永远会误打误撞到自己的道路上,只要顺着心,不违背它。
小时候我的作文也不差,算好的那种。但写得僵硬,被各种条条框框所捆绑。你知道的,当一篇文章缺少“心”的所在,它只是一堆词句而已。好在考试它不看“心”,总是应付得好。考试这东西,完全用大脑。
我脑子不错,这点值得庆幸。但它的强大,常常会不经意就把心逼到角落,比如童年的我。
好在还有青春期这么一回事儿。有的人美好,有的人不堪回首。但长大了之后回头看看,也都只是淡淡一笑。我无比感激,那一年,我开始真正的写作。
至今,我也几乎没有给杂志报纸投过稿子,唯一参与的一本书,还是本偏理性的旅行指南。但这些似乎都并不重要,我只是在写,把心里感受到的东西,用文字呈现出来。这是种自由的感觉,绽放开来的感觉。感觉心像莲花瓣一样一片片打开,你慢慢地,在接近那个最里层的东西,最真实的。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最开始的第一篇真正的写作开始,已十多年,并一直继续。
四。
那年我十四岁。那年夏天我开始写日记。
都写了些什么呢?现在看来都挺好笑的,比如如何分辨正版磁带,表哥来家里做客,看了一场球赛,失眠的一夜。渐渐的,我发现我其实可以随心所欲地写任何我想写的东西,不需要被框在某个“命题”里,这种感觉自由而愉快。800字已不再是要求,是一个轻松就可以做到且并不重要的顺带的东西。慢慢的,我发现哪怕有了一个命题,我也可以在里面自由发挥,不被它所束缚。
这感觉太好了!
自然而然的,我也开始看一些关于文学的书。这完全属于天然的吸引,对好文字的渴求。遇到喜欢的段落,我会出于喜爱地背诵,流连于它的美好。渐渐的,我开始能读出字句间的美妙,那种细微的感动。我开始对世间冷暖有了触动,看个新闻片段都会感动得要哭。爸妈为我买了一个台灯,我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爱。要知道,很多很多年以来,我都无法感知到它,冷漠,毫无情感的表达,心门不知道被什么时候关掉了。
当我看到它在一点点打开的时候,真的是自己在一点点绽放的时候。
五。
这个过程大概有三年,然后我变成了一个极度感性的人,也极度敏感,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词语,都会触碰到我敏感的神经。日记从最纪实的流水帐变成了没人看得懂的意识流,或者说是情绪流。我让自己的情绪泛滥,并深陷其中无法出来。
情绪不是心,是心的表层幻象,现在我如此认为。它很容易迷惑人,但散去也很容易,只要你知道,它只是情绪。
但我又是花了好长时间,把自己从这个情绪的泥沼里拉出来。要知道,在沼泽里自己拉自己有多么不容易。我用的方法还是,文字。我自己给自己写信,并回信,这确乎有点人格分裂,但分裂了才能站在岸上把另一部分自己拉起来。
保持与内心的对话,这是永恒不变的方法。
直到现在,每当发现自己的心陷入困境的时候,我都会用这种方法。它可以是文字,可以是绘画,可以是旅行,可以是站在一棵树身边,可以是你所认为任何能与自己对话的方式。而更多的时候,心并非在困境中,我依然用这些方式,它是自然而然的习惯,是一种流畅的表达与沟通,让我更敞开,让我与心保持连结。
我最近常常感觉到喜悦,每当触到内心的时候。
什么是心?我想,那是剥离一切,那个真正的自己。
六。
做一件事情也是,开始一段感情也是,现在我做决定的判断依据是,它是否会带我接近更真实的自己?但是,我很难说,这个“判断”是大脑做出来的,还是心之所向。这个过程并不容易,需要一次次经历。而每次经历,如果你不投入其中,而只是试试水,站在河边观望,又如何能够体会其中的真意。
所以,我一次次跳进去。经历,体会,修正。
大脑喜欢分析、判断,给出评价,打上标签。大脑还喜欢期待,喜欢幻想,喜欢给出各种推理。大脑里有好多知识和经验,但也有好多成见和偏见。再加上各种情绪跑出来捣乱,听到心的声音还真不容易。
大脑会设定目标,但心不会,心只有方向,顺带的一切都会顺利。
渐渐地,你越来越能感觉到,哪些声音是来自大脑的,哪些是来自心。思维有一层一层,你甚至可以看到它们。穿越它们,抵达最下面,心的声音。它是“涌”出来的,自然的发生。
七。
我是一个头脑和心都很强大的人,理性和感性同时是丰富。每当夜深人静,或者清晨起来,往往是最靠近心的时候。而白天的忙碌,又是头脑在高速运转。
它们都很重要。一如理想和现实,天空和大地,旅行和生活。中庸之道,平衡之道,并不是站在中间的点就能做得到,它里面有多少繁复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去一次次经历,去了悟。
学到知识,再抛下知识。
设定目标,再放下目标。
轻易地努力。
这些看似完全相反动作,里面又有种阴阳柔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做到这些都不容易。而我们经历这所有的世事,不就是体验其中的奥妙,一点点靠近心的本初,找到那个真实的自己?走了一圈,又回归到零。它不是一无所有,它是包含所有。
体验好坏,体验美丑,体验冷暖,体验快乐与痛苦...
最后发现,没有好坏,没有美丑,没有冷暖,没有快乐与痛苦。它们都是同一件事情。
八。
这是一篇大脑和心共同完成的文字。
汇报完毕。
坐在夜行的车上,突然想起雪山下的那个清晨。晨光微微打在雪山上,窗户朦胧。水结了冰,但屋子并不寒冷。有几秒钟,我愣愣地坐在床上,感觉自己被命运在扯着跑,飞奔在一条不知前方的路上。它会带给我什么,我不知道。是喜,是忧,都无法知晓。只好飞奔,奔得比命运还快,这样就不会被它牵住手脚。
那时还有很多清晨,大多寒冷,又充满着各种杂样的情绪,很多离别。有时会有几颗星星,有时又会有清冽的暖阳照在身上。我不知道明天我会在哪里,是会停留,还是继续在路上。一个个选择,就是一个个冒险。兴奋的,又是未知结果。而这个巨大的冒险,一直延续到旅途结束后的生活中,若干年,直至如今,终归平淡。
是否说,我的生活已经又恢复到正常的轨道,结束了这场冒险?
我却觉得,自己又开始了一场场新的冒险。而抵达,并不重要,它只是一个自然而然、顺带的礼物,敞开心去经验过程中的一切。
果实不是目的,是时至后的抵达。无需用力,自然向其方向生长。





一。
我是上大学时读到的它。有天爸爸递给我一份用A4纸打印出来的文章,说写的好,让我看看。那会儿心思愚钝,读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又因为爸爸的推荐,我又努力想从中读出些什么,未果。而那时,我对地坛的印象,只是一个遥远的想象中的地名,一个古老的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安静,被大树庇护,有老人,有孩子,有唱歌的人,有跑步的人,有优雅知性的中年女人,有大树下玩耍的姐弟俩。有满园子寻找儿子的母亲,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思索的人。
我想去那里看看,如果去北京的话。当然不去也无妨,它不是一个意象,不是一个需要循着去找的地方。它是什么时候成为的?我不知道。
但现在,在我的心中,地坛已经具有了某种“味道”,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感。正如史铁生所说,“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所以我也常常到那园子里去。
才半年,我去地坛发生联系才半年。史铁生是十五年。其气味的厚度与丰富度自然无法相比,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它浸润着我们的生命。
二。
一开始我就写下了这个题目,我与地坛。写下之后就反悔,要不要与这么一篇优秀的文章同名。它写的是对生命的思考,而我则只是个人略显复杂的小感触而已。可用别的题目觉得怎么也不合适,有些东西从最初你就认定了,是直觉,或是执见。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发几张它春夏秋冬的照片而已。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地坛,里面都有不可说的心事。
“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比如说邮票,有些是用于寄信的,有些仅仅是为了收藏。”
那就收藏吧。
三。
第一次来地坛是在冬天的末尾。那会儿我还在满北京地找房子,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地坛西门。那会儿冬天的枝桠还在天空中努力又略显苍凉地伸展,里面却已能看到要萌发的力量。天空是北方冬天特有的蓝色,干净,干燥,阳光直烈,风却并不消停。我坐在一个长椅上,写了下稿子,看了下往来的路人,流了下鼻涕。想,若是天气再好一点,风和阳光再暖一点,确乎是一个不错的写作的地方。树,鸟,风声,面容轻松的路人。
可是天还是太冷了。我只好站起身子,不停走动。我去抚摸每一棵树,每一个因为干燥而粗糙的树干,对它们微笑,告诉它们春天就要来了。其实它们心里早就知道。
树懂得的比我们多多了。
四。
我喜欢红墙边的那些古柏。它们蜿蜒有力的纹路,苍劲却不苍老的树干。绿草红墙,夕阳斜照金色的光,只是美丽衬托。它们无需衬托,一棵树摆在那里就是一个智慧,一个艺术,一段漫长历史,一个了悟世间万态的灵魂。没人打扰得了它们,嬉戏的孩子不行,拥吻的年轻人不行,彼此扶携的老人不行,知了不行,流浪猫不行,鸽子不行,地坛也不行。
谁可以呢?只有它自己。
还有西边的栾树,夏末时分,小灯笼满地。走在上面,发出啪啪啪的响声,细碎又是不可以忽略的,轻轻的愉悦,安静的,安心的,有大树庇护。此处的泥土都更加柔软,这种柔软是踏实到心里去的。
通往北门的两拍银杏,每棵都挂着认养人的小牌。有时我会想,这棵树的背后,这个小牌牌的背后,有怎样的故事呢。都是带着爱的吧,不然不会来到这里。
我爱每一棵树,爱不需要领养,它们各自有各自的坚持,命运。我看望它们,抚摸它们,拥抱它们,或者就是静静地站树下,微风与阳光抚过,不说,不看,不听,不闻,不触,不想。我们是有沟通的,我常常如此觉得。
而我们真的不用刻意去做什么,爱它就是了。爱就是一切。
五。
地坛有书市。春天的时候一次,秋天的时候一次。
春天去的那次,天气好得像回暖的高原。空气中弥漫着旅行的味道,所有的树叶在阳光下明晃晃地闪烁,泥土里冒出新芽,四处弥漫着各种花。遥遥那会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做了一个决定,我愉快地和她分享我的想法。当时我说了些什么呢?大概是勇敢去爱吧,去感受自己的真心,别浪费这大好春光。
那天还接到一个电话,朋友说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想要结束生命。我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说起。我说你看,这美好的春光。他说他看不到。我说你做了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他说这些都没意义。是呀,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呢?我每说出一个理由,都会发现它们是如此的无力。这春光?这风景?这愉悦?这美好?为亲人?为爱人?为帮助别人?为自己的成长?为探索这大千世界?生活这般痛苦,有这么多棘手的事情要去解决,有这么多复杂的关系要去面对,我们为什么要活下去?
活下去好像不需要理由。真正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我发现自己并未想清。也许我们无需想清,活着就是活着,好好活着,体验这一切快乐与痛苦。
黑塞说,快乐与痛苦是同一件事情。
保罗·柯艾略说,跳进生命这条河流,去经历。
秋天去的那次,像是一场回归。园子里的生命经过半年的轮回,从新鲜明快,运转到丰富与蕴藏。如母亲般平和富足的怀抱,敞开的,踏实的。要知道,春天时她还是一个轻盈的小姑娘。
遥遥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而朋友也走出了那段阴郁的时期,开始了充盈的生活。这一切让我欢欣。而我呢?我在什么地方,我走到了哪里?
地坛一直在这里,春夏秋冬。我在哪里?
六。
那天跑到地坛来写稿。坐在长椅上,写着写着就累了,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世界变成了蓝色。
长椅边的老人换了一对又一对。步伐蹒跚,但无一例外表情平和乐观,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默契与包容,是经历了岁月的打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最后沉淀出来最简单、最平实的爱。突然觉得时间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岁月摧残的是身体。爱,一直在,只要一起去珍惜。
七。
夏日的一天,我又来到地坛。看到一盆盆花儿中,最边边的一棵因为缺乏水分而有些枯萎。我从包里拿出水壶,给它浇水。滋滋滋,听到泥土喝水的声音,细微的,又畅快淋漓。
我对它说,你很美。
是啊,你很美,无需成为什么。只需要一点点阳光与水,你就能尽情绽放你的美。帮助你的蜜蜂呀,蝴蝶呀,还有欺负你的小虫虫呀,都是你必须的经历。而绽放与枯萎,也都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努力去绽放吧,有大树庇护,有地坛庇护。哪没有它们,你还有自己。
史铁生说,“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费里尼说,“凡事皆有神迹,只要用心体会。”
你问,“你相信吗?”
我说,“相信。”
冬天的枝干
春天刚刚发生
夏天里的光亮
它的纹路
红墙
变幻的影
绿色的影
泥土上的影
栾树的黄色小花落在地上
新鲜的,小小的
绿色的庇护
相信。
虞美人发芽了,惊喜的早晨。小苍兰开始小心翼翼展开第二片芽。
是一个顿悟的夜晚,无论内心多么希望迅速向阳光的方向热情地成长,然则并非明智之举。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的道理,我们都应该懂得。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地小心翼翼,但这段日子却忘了。
如老大一样,不娇、不骄、不卑不亢、不怒、不叨、不惧、不慌的修养。正是来自于稳定的内心,发乎情而可止乎礼。如此方为长久相伴之道,一如草木一季一荣。适度绽放,秋收冬藏方可长久。
是,不否认那不顾一切的瞬间绽放,然则。不顾一切,将置家人于何地、置他人于何地、置天下于何地。我可忍耐得不容于世,但他人呢?
巷子里的孩子。



那夜,朵朵哭了一晚上。哭着要什么。
第二天,她终于笑了,说喜欢阿姨送的小红伞和小驴包包。我离开的时候,她的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
朵朵乖,阿姨会常去看你。
小苍兰长出的芽,在阳光下透亮,隐约出浅浅的绿色,仿佛两片沉睡其中的蝴蝶。
花开花落自有时。
在八大处敬香给释迦牟尼的舍利塔,我听到的是梵音之外猎猎的风声、旗帜飘扬声。猎猎,真是妙得无以伦比,多好的一个词。我总浮现了奔腾的马,我的英雄,就像镶白旗战士努达海一样,奔驰。那才是草原的风貌,英雄的模样。
众人于佛均有求思,可我在佛前,诚心心静。毫无所求,所敬之香仅祈愿心中之不容于世的独恋,为天地所谅。如不可谅,亦无所悔。
风拨动塔角的铃声,空旷,辽远。铜器的钝声,让我心灵洁净。我不求你我谁人长生百岁,也不求你我生死与共,我所秉持的一切,已经足够。
种子,是和新生命的约定。
10月10日种下了共同等待绽放的小苍兰,小苍兰的花语是纯真、无邪。因仓促用沙土所种,今换土竟喜悦发现都冒出了小小根系和芽头!
不负我们的心意。
伊日日在梦里来回,揣度伊的心意。那体贴的、羽毛般的、却轻轻推却着情意的温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伊在无意间靠近并肩;伊第一次辩解,第一次拽她的手不让她摔倒,伊第一次主动约定,伊带给了她翠绿的莲子,伊送她三棵小苍兰种子。
她独自在江边等待到寒雾四起,她悲伤于伊不能如期赴约,她默默无望地等待了又一天,飞机起飞的时候,她只落了一滴眼泪,不再是那痛苦绝望的哭。
约定啊,生命在悄悄指引。
满屋子的小盆,那等待,会不会来?
我有一个朋友,非常爱凤凰。去年去凤凰之前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不要去那个地方,他再也不要去那个地方。我问为什么,他说很坏很坏,凤凰被破坏了,周围也是。
可是去年我还是去了凤凰,淡季的冬天,大晴天,大雪天都见过。这里的清晨美得很,水上泛着金色的晨雾,逆流而上,流水、小舟、跳岩、吊脚楼、背着竹篓穿行的人们。好像回到几十年前,又好像是一场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梦。
我爱这里。爱那些阴冷或者晴朗的冬日,离不开的火炉,友善的当地人,缓缓的沱江水。我熟知这里的每条巷道,每家店铺,每个时辰的光影变换。我努力寻找那些藏在的过度商业化面目的背后,那些朴质的角落。我找到一些,感觉欣慰。我怀着深深的感情去写它,或者说,我抑制自己深深的感情,企图客观地去写它。可是不可能,你对一个地方发生的感情,就如同爱上一个人一样,深入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它铺面而来,它overwhelming.我无法抑制。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在今年看到它第一眼的时候,我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也许是因为刚刚过去的黄金周,也许是因为它就是如此持续地、一步步地在变坏,变成我们越来越不愿意看到的模样。而我,也是帮凶。这让我倍加难过。
我忽然明白了朋友去年的那段话。当你看到过它好的时候,它还安静质朴的时候,当你一次有一次地来到这里,看到这里各种急速的变化,便明白了这种“再也不会去”的伤感。凤凰已经被毁了,朋友当时说了这句话没有,我不记得。只是现在,望着浓绿色冒着泡的沱江水,水草和污物一起漂荡,这句话一直在我心里翻滚——凤凰已毁。
而我,去年看到的,爱上的,是朋友心中“已毁”的凤凰。
游客们吃着米粉,血耙鸭,姜糖。游客们扛着相机,拍着风景拍着当地人拍着自己。游客们穿着苗服,站在虹桥下站在跳岩上留下各种暂时的笑容。游客们试着当地卖全国统一的民族纪念品,收获颇丰。游客们坐在船上,在水草茂盛的沱江上顺流而下,伴着船老大的歌声。游客们坐在小资情调的咖啡厅里,晒着月光或是金黄色的阳光,品味着这座“爱城”的情调,也许有邂逅,也许没有。
可惜我也是游客。
我不知道再怎样将它写下去。信息可以更新,信息永远都在更新。新的楼房盖起来,新的外地人进驻,越来越多的游客。那些藏在巷子里最后的东西,随着新的东西到来,也在渐渐隐退。一如,在这片土地上的很多地方。
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更多>> 去年写的凤凰

清晨的北京西。

北京境内。

河北境内。

河南境内。

湖北境内。

湿漉漉的江汉平原。

它像一团雾一样。但会越来越清晰。
本文写于中秋,征求对方同意后发出来了。是一些我对07、08年从事自由职业者时期的一些感受和收获。毕竟是很轻松的一次问答,如有异议,欢迎指正!
一、请问你自己在做自由职业者时的对当时那个状态的感受、有哪些重要的经验或收获?
这个问题有两种解读:一个是,问我现在对当时的感受;另外一个是当时自己的感受。
现在回忆起来,是觉得自由职业和创业有两种不同的感觉的,但都是我喜欢的感觉,可以说是各有千秋吧。自由职业的时候,生活非常自由、弹性,我有很多时间陪女朋友。但是,对产品、对项目,毫无控制力,也没有办法运作大的业务,这些都是创业之后才能体味的(回头我会介绍加入创业公司的价值);
而当时的感觉,则比较简单:自由、我行我素。跟你们现在很多自由职业者的感觉应该类似。
经验和收获,我觉得主要是两点:
二、现在你已经开始创业了,如果你的公司有工作外包给自由职业者的话,你对来接包的人有什么样的要求?给他们一些建议?
目前我们主要的外包需求在是美术这一块。我简单说一下吧:
三、做为发包方,你对有工作在兼职和完全自由的自由职业者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作为发包方,我其实并不介意对方是否兼职。本来自由职业就是一个对项目的契约而非对人。他并不是过来给我工作的。我只关心项目进度、质量、知识产权的完整,等等。其实能把#2中列举的几个点做好,我就很高兴了。
四、目前你们会有对自由职业者的需求吗?未来这种需求会有些什么可能的变化?
上面#2说过了。有的,主要是美术需求。未来也会是美术需求,变化不大。
其实对自由职业者的需求,有几个特点可以归纳:
(补: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沟通成本低”)
对于需要和团队进行紧密沟通的工作(比如产品设计、运营),是绝对不能找自由职业者做的。不是因为自由职业者能力不好,而是因为时间和沟通成本等因素造成这种选择必然会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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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键词: 创业, 自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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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半个月前,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一口气读完了《不丹调频 》,内心澎湃难抑。它是不可间断的,被一条隐约的线所牵引,击中心灵。
旅行是放松心灵的,抑或是击中心灵。
我已经很久不读游记书了。觉得浅白絮叨旅途中的见闻,实在是件有些腻烦的事情。而对于不丹,最近这个地方的概念被炒得很火。所以多少,一开始,我觉得,它只是一本跟风的、商业的、游记书。
人不能总用逻辑思考问题。所以虽然逻辑给出了这么一条判定,我习惯不去太过理会。这是多年来我慢慢形成的习惯——逻辑归逻辑,是多年在现世里学到的知识锻炼出来的一种能力,跟计算机的原理类似;但直觉归直觉,我常常会感觉到有一个莫名的光亮或意向在牵引着我,去一些地方,做一些事情。比如,遇到这本书。我相信,它一定是来告诉我一些什么的。
在一个夏末的周六,加完班我去雨枫参加一个新书的活动。穿过大半个城花了一个半小时,不幸还是迟到了。之前有朋友约我晚上见,我说晚上要参加这么一个活动,朋友说这个活动就那么重要吗?我想都没想,说,当然。活动之后,我就抱着这本书回来了。按理说当当上买要便宜许多,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在书店里就把它买了下来,花了一天把它读完。我想,隐隐的,我感觉到了它的牵引。
“其实,面临困境,面临选择,我们要做的是:走出去,面对每一个遇见的人,扎扎实实做一些事,与这个世界尽可能多地发生联系,体味每一件哪怕最细微的事蕴涵的意味,尝试去读懂生活的隐喻。这才是行走的意义。”这是封底的一句话。
生活的隐喻。
二。
实际上,我不知道其他人读了这本书后会不会有和我一样大的感触。因为我与它的共鸣是巨大的,作者的不丹,唤醒了我的尼泊尔。不只是因为这两个国度如此毗邻。
书最开始,就是一段“coupsdefounre”——一见钟情。刹那间,电光火石。以前我会以为,只有当你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半时它才会发生。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我慢慢了解,原来,当你遇到任何一个和你的生命有深刻连结的人,它都会发生。刹那间,你们认出了彼此,灵魂上有印记。你们之间,有一条隐秘的线牵连,互相的,也是整体的,同样也是分别的。跟着它走,它会引你走向一个该去的地方。
这个该去的地方是哪里?显化出来,它有很多种形式,各种职业、各种生活方式、各种地理位置。而实际上,它们又指向同一个地方——你真实的自己。
此时逻辑不管用了,你要听到心底的声音。并跟随它。
“电闪雷鸣不是意味着心动,而是意味着力量的咆哮、智慧的启迪和心灵的觉悟。”
三。
作者跟随着它去了不丹,为当地新开办的电台“库佐调频”做volunteer,过了一段天然、鲜活、真实的生活。珍惜现在,活在当下。“巨大的生活变化会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恍若在梦里”,她决定改变最自己的定位,从一个“把生活弄得一团糟的人”,变成一个“百分之百的人类”,“下定决心成为最好的自己——欣然接受未来的一切可能性”。
我切身地了解这一切。你丢下过去的一切身份,没有过去,也不用考虑未来。你所生活的只是现在,简单,真切,真诚,眼睛直视眼睛的生活。而往往在这样的情境里,你通常能够了悟到“无常”——“万事皆动态,胜利、爱情都不可能持久,没有永远的快乐,也没有永远的悲伤。强求于某人、某地、某时的缘份是无用的,只会让你受到伤害。同样,妄图改变事物本来的走向也是无用的。没有所谓的安稳,我们的生命不都如大海上的小舟,哪怕有人伴行,未知的一切终需要自己去面对。”
所以,“享受眼前的一切,感激这一切,但是又不会过于执念。因为这样的时刻会不断消失,也会不断出现。”
四。
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寻找些什么。
“我正在寻找。我以前从没用过这个词——这个词意思太模糊,而且有些做作——但我现在觉得这个词正好说明了我的心境。我到底在寻找什么?我的未来?灵魂的净化?还是平和的心境?”
我们都在找寻,在旅行中找寻,在生活中找寻。究竟在找什么?
找自己。通过外界世界的映射,照清自己。
“佛教里说你所需要的东西都在你心中,莫向外求。没有东西——没有人,也没有地方——可以让你生活得圆满或者让你幸福。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越来越能参悟这句话。当然,有时候,地点的变化和身边的人会在恰当的时间,用恰当的方式触动你的心灵,让你内心深处的某种感受苏醒过来。”
“我觉得那些找不到生活目标的人,迷失了自己的人,应该到外面去见见那些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打开自己,把外面的世界迎接进来,这样做的时候,或许那些让你纠结不已的心结就自动解开了。”
五。
不丹,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幸福的配方非常简单,只需要给予,爱,还有悦纳自己。”
这是一本关于不丹的书。但实际上,读完之后,去不去不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幸福不在于一个地方,幸福在我们的心里。一颗怀着爱的心,在哪里都会幸福。

一切都处于一个中间状态,模糊的,没有边界的,可左可右。暧昧的,不确定的,不稳定的。它看似是平衡的,却又缺乏根基。你害怕改变,因为改变会打破这个平衡。一切又开始变得混沌,开始电光火石,开始波动,开始翻腾,开始大起大落。你累了,你不想这么折腾了,就像待在这样一个看似风平浪静的状态,可实际上它已死水一潭了。偶尔一个小石子,也只是惊起一点小小波澜,很快又会平息。
我以为,好的状态应该是流动的,像河流。有潮起,有潮落;有激流,有平缓处。晴天它平和温柔,风雨中它洪流汹涌。这都是好的,因为它是新鲜的,流动的。
流动起来,生命将会带来更美好的事物。

翻出四年前的一篇文字,关于旅行,但不止是旅行。它们于四年之后的我,仍具有某种极大的指向。07年似乎是我的一个分水岭,一个思想急速成长变化的时间。我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开始反省自己以前的想法和做法。其实并非是否定,而是一种螺旋上升的过程。我们之前所经历的,哪怕再幼稚,再轻薄,都是成长中必经的过程。我承认以前写过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那些漂浮在空中没有油盐的情绪,或者是那些小情小调,并读那些类似的书。它们是轻易的,简单就会出来的。而同时,里面的东西,那种厚重的藏在很深很深地方的东西,渐渐会出来。很慢,但你能感觉到大地松动的声音。没有惊雷,大地也会因为春天的萌发而微微震动。
可能是到了一个点,就会有人跑过来跟你说一番话,让你去思考一些什么。比如07年写这篇文字的前一个月,有一个人说,你就是一个小文艺青年嘛。就这么平常随口的一句话,而且说这话的人和我扯不上八杆子关系,但我如雷贯耳,顿时停下来之前所做的一切,开始反思。
我的确感觉自己太“小”了,所做的事情也太“小”。而这个“小”与“做微小的事”还不大一样,是心界小,局限于“小我”之中,小情绪,小快乐,小忧伤。我感觉到它们缺乏力量和底蕴,而这些东西,并非是能靠几日之功就可蓄积的。这个问题我大概想了两个月,差不多有了些头绪,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结论大概是两点:蓄积力量,做有价值的事情。
力量这个东西需要时间来积累,我想到了几个方式:去经历,去阅读,眼界和心界不管在时间、空间上、还是在别的层面上要更开阔。交流,碰撞,以更多的角度看问题。以前的我太过于看到事情的美好面,并停留于此,作为世界开满鲜花的假设。而事实上,那些阴暗的、黑暗的,是我抱着“鸵鸟主义”不愿意去看的。有一句话用在这里很合适,“真正的英雄主义,是看到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光热爱生活是没有用的,是一种蜗居于温室的自恋行为。我的逃避型人格特质很明显,如果有痛,有阴暗,就去躲开,不看,不去触碰。但痛还在,阴暗还在,也许不在你的身上,但它其实已经深深的烙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我是最近才意识到自己的这种逃避性人格的,遇到困难就往后退。这几年之所以在力量蓄积上做得很不够,我认为很大一个原因是逃避。我习惯沉浸在自己创造的一个小环境中,或者是思维塑造的空中花园里,那里阳光明媚,一切晴好。困难来了,我避开,我给自己找很多理由,最后自以为心安地坐下来。我总是说“跳下去”,而在很多事情上,我只是用脚轻轻试了一下水,觉得这条河挺冷,水很深,跳进去可不太好受,便又缩回去。而仅有的几个真正“跳了下去”的事情中,有的我游得好,有的翻腾呛了不少水,但经历之后有丰富的体会与懂得。我终于明白,再大的困难,再苦的事情,我们都要是去面对的,去穿越。不过它的过程如何,过去之后,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值得。
而做有价值的事情,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几年之久。一开始我对“价值”这个东西概念模糊,究竟什么样事情叫做真的有价值呢?如果说是“对社会有用”,但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实际上是有所偏差、并在变化的。在中国社会能够得到普遍认可的事情,在国外可能不会得到认可。而在几十年前得到认可的事情,现在可能却是完全相反的情况。我去山里给孩子们上课,照说这是“对社会有用”的事了吧,回头我又想,我教给孩子们的东西和所谓的知识,真的是有用的吗?真的是对他们的成长有正面的帮助吗?什么样的教育是真正“好”的教育、“有用”的教育?像这样的自我反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一次次提问,一次次找答案,我想,也在一点点接近那个答案,那个光亮。
我常常用“光亮”这个词,因为我看到它,就在那里,前方。慢慢地,我不愿再提“价值”两个字了。有价值,就是有了“好”与“坏”,就是有了杆秤,它随时都有可能会朝某个方向倾斜。而光亮不是,它和你所属的环境、社会、时代无关,它只有一个方向,越近越亮越暖。
这四年来,我说不好自己在这条蜿蜒曲折的路上究竟走了多远,有没有走过冤枉路。但我知道,它没有捷径,必须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地去走,去经历,去面对。
它和旅行并无太大关系,但也有关。旅行是我们加速经历生活与周遭的一种方式,和更广阔的世界接触的方式,不只是日月山川,还有生活在它其中的人。
而教育,现在的我认为,只要我们是一个有光亮的人,那么传达出去的,肯定就是光亮的,哪怕它在这个社会所定义的价值观中,也许并不是“好”的。
这四年,我走的路还是心路,所经历的,还是主要停留在“内在的发展”,是树伸向天空的部分,而它扎根土地的部分我做得还太少。之后的路,我渐渐清楚应该朝怎样的方向去走,具体的东南西北其实无所紧要。我想我会更踏实地生活、做事,去面对,去蓄积力量。同时,心中怀着爱,循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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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2007.10.24)
最近,陷入一个大大的思考之中。一遍一遍地自以为想清楚,又一遍一遍地把自己否定。
而说的话,总在说的时候坚定异常。船到桥头之时,又顺着最现实的方式流漂了下去。被拉扯,在挣扎。却又循着些光亮,走过去。越走越快,开始奔跑。
高中的时候,总写些朦朦胧胧的文字,只有自己看得懂。偶尔投一下稿,还能混上一点发表,或者赚得一点点买零食的稿费。现在看来,都是小孩子的游戏,那些字句,轻飘飘的,却也符合那个年龄。权当是对青春的记录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写字,一字一句地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或者给别人看,或者只是给自己。从三四年前开始迷恋光影,拍了很多照片,相机也略有升级。曾经深深沉溺于这些片片中,这些光影的形状,它们能够安慰人心。喜欢没有什么目的地乱走,在城市里。不去想什么具体的路线,但心中总是隐隐地有一个什么样的光亮,牵引着。最后总能走到那个地方。
很久以前,就和朋友约定,找个时间一起去西藏。那个时候看过一本书,叫《香草山》。里面有一个女孩子,去了西藏之后,性情的大改,辞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后来怎么样,不太记得,大约是和男主人公在一起了。而西藏在心目中只是一个意象,是一个很开阔的地方。现在想来,当初对于西藏的向往,是相当模糊和冲动的。现在听到谁谁谁特别想去西藏,会笑笑,想想自己两年以前也是这样的吧。其实西藏真的是一个让人很冲动的名词,真正好的地方,青海云南四川新疆,还有很多很多,其实都是开阔的都是意象之中的。
二零零五年的最后一天,我给自己的下一年写下三个愿望。那年刚刚毕业,工作伊始不太适应,总之刚开始的几个月是内心浮躁而焦灼的。刚好又开始有一点小钱,便马上着手捡起这很久以来就存在心中的想法。离职,出发。
本来准备是十天的行程,走了将近一个月。大学的时候也走过一些地方,大多是周边的,几天就回。第一次这样出行,对一切未知,一切好奇。本没有想过去的云南,也一冲动跑了去。一朵花在酝酿很久之后开始绽放,某些东西释放了出来,再也收不回。
回来之后写了半年的游记,出发点是很自然的,就是想记录下来。这也是大学的时候自己写下的一些梦想,就是想走,记录,拍照,画画,写字。那个时候想做的自己,就这么不经意地,就做到了。
开花,总是结出一些种子的。之后走路就再也停不下来。在那个夏天的末尾,乘着一个几天假的机会去了青海湖。在塔尔寺里见到了最灿烂的花儿,那天虽然天气阴沉,却着实有太多东西打动我。时间虽不多,那么大一个青海湖还等着我再去,但那次走的那条长长的路,依旧是最清晰的记忆。很多年以后,我可能连湖边的油菜花都会忘掉,但那条路已经在生命中打上烙印。
十一去了贡嘎,这个是很早就打算了的。对贡嘎一无所知,也毫无野外露营的经历。泥土,大雪,垭口,碎石坡,雪山,彩虹。路途是艰苦的,但从此开始爱上这样与大山亲近。没有见到贡嘎的峰顶,当然遗憾,但这必定引发了我对“是否看到”的思考。贡嘎之后,回味颇多,却已不再沉溺于“记录”。
周末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上海大街小巷里乱串。迷路中找路,发现很多东西。那个时候天气已经微量,太阳总是很早就落山。现在想来,为什么觉得这样微凉的天气如此亲切,大约是因为那些日子吧。有时候也去周边的地方走走,西塘,杭州,崇明,周庄,锦溪.. 很平常的景点,又总是能发现不一样的情愫在里面。有些时候是一个人去,有时候是和熟悉的朋友。都好。一个人去会陷入与自己的对话,就如同现在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发呆着渡过的。而一个人旅行,就是整整一天都在发呆,发呆和自己说话,发呆和周围的环境说话。
这一年里我明显感觉自己长大了,走的地方多,思考的多,感悟的多。人自然就会有脱胎换骨之感。
过年时去了泰山,冬天,人很少。山顶非常冷,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北方的冬天。也是我发现,其实像泰山这样常态的景点也有它美丽的地方,如果人不那么多的话。泰山是我最后一次写完整的游记,每一篇都在反省,最后发现,其实游记这东西是可以不写的。
改变态度的还是春节和父母一起去川西的旅行。停止不了行走,又舍不得过年不和父母一起过,便想出一个这样的办法。现在想来,那一次旅行特别好。一个是对父亲,从那次之后他开始不停地走路,婺源,武当,滇藏青...一年中游走的时光比看书还多,大约把这数十年里积攒下的向往终于释放了出来。而于我,虽然少了独自旅行的思考,却生出了对家对爱的理解。再次未见贡嘎真容,相机卡又坏掉之后,我开始思考两个问题:旅行真的是为了“见到”?我们为什么要拍照?
这两个问题纠缠了我很久,直到最近才渐渐明朗。于我来说,旅行并不是为了见到什么美景,并不是因为美才冲着它去的。一次次奔过去,是一种高山土地河流天空生命对我自然的吸引。任何时候,它们都是美的,无关季节,无关是否“见到”。
而拍照,一开始为了记录。因为觉得漂亮,就拍下来作为留念,以免之后忘记。前提还是因为“美”。为什么美?因为它打动了我们。这很简单。我从来拍照都是以数量取胜,这样一来,一是电脑硬盘频频升级,二是审美疲劳觉得它们都不好。照片真能解决一些帮助回忆的问题,有时候一些场景和细节几个月就会忘掉,而照片在这个时候就能起到了作用。这都没错,但是有一次看到一群人对着同一只小狗咔嚓喀嚓的时候,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暴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想,该是放下相机的时候了。
很久以前就提到过,下次旅行带上纸和笔,去画画。而不是拍照。 可每每自己都没有做到,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脱离这样自己对自己的束缚,还是走不出见到美景就忍不住拍下来的习惯漩涡。人生如此一般,拉扯着,什么时候放开缰绳奔跑过去。是不是天地之间,任驰骋?
很少和一群人一起旅行,不太喜欢叽叽喳喳。也许是个性过于安静和随性,不爱嬉闹,不爱计划。这也注定了之后的出行会一如既往地单独着,或者自己,或者和亲近的人一起。也不再愿意包车,班车和便车也许是更适合的方式。没有计划,只有一个隐约的方向,最后总是能够达到想到的地方。
越到后面,越发觉得自己的小。以前经常写写自己的小生活,做做小设计,记录一下小情绪。也都是好的,现在看来却越发觉得缺少力量和落点。有些轻,有些微弱。它们存在的意义,也只是自我的表达而已吧。游记、照片,也都是如此。而我们能做的,绝不仅限于此。
日复一日的上班,做着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的工作,拿着在这个城市刚刚能过上一点漂泊小日子的薪水。等着黄金周的假期。生活绝对不止于此。
便如此蓄积着力量与爱,保持清醒并不停止脚步和思考。阅读,吸收,交流,碰撞。长大。不再只是一个写字拍照的小女孩,而探寻着更多的。
从二月十二到八月十二,是这次来北京的刚好半年。半年里回了一次武汉,去了两次上海,搬了两次家,没有旅行。有大部分时间是在写稿和写MRD中度过,还有部分时间花在了地铁上,还好有书。
我特别想纪念一下,这个半年,我感到了它作为某种隐藏的力量的存在,感到了变化。我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忍耐,面对并承认自己的过失,并能够面对困难与困境,而不是逃避。
我开始接触一些以前因为不了解而没有接触的东西,开始看到自己所缺失的东西。你觉得轻松的,并不是一定是好的。那些让你有些费力,需要努力够一把的东西,常常是更有营养的。大地有营养,天空也有营养。它们的养分不在它们宽阔美丽的表面,而是在其中,默默而巨大的力量。
而生活就是如此。在日常的,生活与工作之中,以真诚、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内心的态度,去做每一件看似琐碎的事情。用心去做每一件你在做,决定要做的事情。
感谢所有让我长大的人。帮助我,关心我,爱我,以及折磨我的人。

最近看了看以前积攒下来的照片。真是相当的多了,好几年都没有整理,全都在硬盘上各就各位地坐好,安分得很,却全无声息。08年以前,一直在yupoo上发照片。那时对拍照片还怀着极大某种兴趣。实际上兴趣现在也有,却好像导向了另外的方向。
我至今也是模糊的,含糊的。各种都有。我想把其中的一些在这中庞大的模糊中整理出来,还有另外一些。它们是不一样的,它们可以以各种维度分类。这些跟外表没有关系,时间也没有,地点也没有,甚至和美也没有关系。有些看起来甚至很朴素,粗糙。我想把它们串起来,它与它之间一定有某种隐秘的联系。而我不应该把它们都私藏在硬盘上了,它们是某种印记。个人的,也可能是集体的片段。
就像文字,其实最近我很少写写什么东西了。这个和微博时代的碎片化也许无关。甚至在本子上,我写得也少了。偶尔几行,也字体潦草。我曾经保持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记录,每天都有时间与自己对话。但这是不够的,我知道,向内的是不够的。这世界是二元,你必须向外。向外,向土地之上,向现世生活之中。最近,我总在说,要踏实生活。踏踏实实地生活,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体验世界最好的途径。所谓形而上的,也都只是某种对于现世生活指向,落到实处,必是在这混杂中生活。太多东西需要我们去穿越,穿越后才能有抵达。而那个时机,那个时间点,必是在经历了些许之后,也许是痛苦,也许是欢乐,才会展开。一步步展开。
痛苦和欢乐是同一件事情。
不过,我们要做我们真正热爱的事情。静下心来想想,哪些是真正热爱的?
这些照片是吗?这些文字是吗?这些旅途是吗?这些和亲人们、朋友们的时间是吗?现在你所惦记着的、思索着的,是吗?你所正在的生活,是吗?哪怕表面不是,你的心认可吗?
而我们所选择的生活,是我们当下,在考虑所有因素后,最好的生活。

一。
我们奔赴在命运的旅途中。
漫长,稀疏。深蓝色的天空中,时而闪着些光亮。
二。
刚才,走在夜色中,清凉的风吹起。在地铁上,在昏暗的树下,在人群中,我依稀看到一股浓烈的意向。红色的火焰,流淌在血管里,每一根毛孔中。树枝,树干,树根,每一片枝叶,都流淌着热烈的,滚烫的血。它在燃烧,它在风暴中心奔走。它的心中蓄积了巨大的力量,然而它又平静地站在土地上。在黑夜的风暴里,它独自笃定,坚强。
然后我画了下来。我想我的笔是笨拙的,词不达意的。文字也是。这个意向如此强烈,好像整个一天都在脑海中盘旋,默默地。你不用说,不用做。但你在不说不做之时,又有股潜流,在暗自生长。
三。
那就是你。
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路上,以真心,一直走。风雨兼程,永远赤子之心,永远眼神明亮。

时隔一年,我又回到这里。双手抚摸着沙的粗粝。然后,湖的形状就出来了。我知道,它是青海湖。
小女孩和小龙猫在一起,它们总是在一起的。在青海湖边的山坡上,它们爬得很高。在湖边的时候,湖还是一条海拔三千米的地平线;在山坡上,湖便有了形状。
湖里有一枚太阳。我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烛台,太阳在燃烧。它并不剧烈,静静地,释放能量。湖水与火焰,好像本是一体。静默中的力量。冷静与热烈并不冲突。豁达,开阔,默默地。水与火,完全相融。
我说,在青海湖,我看到了地球原本的模样。那才是地球,北京不是地球,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楼房,这些车流,不是地球。地球不是属于人类的,也不是属于任何其它。它有自己的节律,自己的生长。我们是它皮肤上的螨虫而已。
开阔,平静,包容。暴风骤雨和响晴只在眨眼间。
我想起了海子,想起了七月不远,想起了诗歌、王位、太阳。
五年里,我一共去过四次青海湖,它好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把我一次次吸引到它的身边。一次又一次地奔赴,好像是去赴约,而每次赴约都似一个梦境,还没有缓过神,就过去了。醒来,发现它已不再。所以如此,又一次一次地被它吸引,好像永远没有结束一样。
心中还有一些地方,似乎有着与它类似的感情,又都不一样。就像人,与人的感情一样。你对一个地方产生了感情,它也许是明了的,显化的,也许是日积月累,也许是刻骨铭心。但还有一种,类似青海湖,隐秘,牵引,你说也说不清。
所以我说,青海湖,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似前生有许。
这个盘如此简单,却总觉得它里面有很多很多东西,又说不出来。那就不说。
平静,清澈,有力量。




窗,隐秘而美好。
你在外面,猜想着里面。路过,若隐若现。
你在里面,望着外面。瞥见,一个眼神。
看,它们在默默生长,安静绽放。暗藏力量。
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重要的是相信。更多的人,去相信。
我去过灵山,在去年的夏天。
那是欢乐的,和喜欢自然的朋友们。细节我忘了,确实忘了,甚至忘了在哪里过的夜,是否过过夜。但这些不重要。我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某个画面,大片草甸,牛马成群。鲜花和露水,打湿脚底。登上顶,又有另一番模样,瓷牙咧嘴的石峰,立在雾里,仙境一般。灵山似乎一直是有雾的,虽然它没有改名叫雾灵山。
后来我常常跟人说起灵山。说去灵山吧,那真是个好地方。
这次又去,大片野花盛开。很适合拍小清新的照片。可我还是忍不住,在某些时刻,在明媚与盛开之中,看到这样的光景。
其实有时候我搞不清楚自己。两种面向竟可以切换得如此快速,好似它们就是一体的两面。它们本就是一体的两面,构成我这样一个存在,一个个体。明媚的,还是...我说不上来。你看到了什么?
我好像永远都在彩色和黑白中摇摆。彩色,固然好看。可黑白中,却又有极爱的某种气质。说不上来,就像性格里的另外一个面向。一种复杂的,无以用语言来表达的,隐喻的,东西。它好像更深到心里去一样,更敏锐,更有棱角,更冷,更有力量。
在时光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一个记录者。
而我们都是创造者。



一切回到五个月前的模样。干净,简单。屋子里只不过多了几小团绒绒的绿色,黄色的窗帘明亮。风是盛夏的风,从高空吹来,带着阳光的情意和天空的清澈。想想五个月前,我初到这个屋子,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呢!只有一个大背包,一个箱子。而生活,就这样一下子默默地展开了。
那会儿日子过得很难捱,每天早晨都要整理一遍心情,才可以开始写作。心情好的时候,就回去旁边的花卉市场买两盆花儿过来。那个时候太阳还在很南边,不像现在是正头顶。然后整个白天,看着阳光和影子在红色的被子上移动,各种有名字没名字的花儿,开得美。还有几个株小苗苗,看着它们一天一个模样。
我都忘了这样的日子是怎样结束的。
后来我就没时间去仔细照顾这些花儿了,时间唰唰地就过去了,每天很快,八点多出门,晚上十点十一点回家。一碰到床,就粘住了,再也离不开,整个人就想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从此我就再也没有写过东西,再也没有画过画。刚开始,刚住进这间小屋的时候,我是画画的,经常画。因为,在这样明媚而清新的小屋里,你是不可以不画的。
然而日子就这样过去了,我要和它说再见了。
还有闹闹,每天回来,远远地就能听到他的叫声。还没开门,就听到它小爪子挠门的声音。门一开,他就欢快地扑上来,像个小疯子一样。做一个小疯子多好啊,无忧无虑的小疯子。小疯子今天走了,走之前依然也没有正眼看小乖一眼。但这不重要。
你有没有觉得,每一个屋子,都像是一个人似的,你和它是有感情的,它和你也是。它不会说话,也没有表情,但你能感觉得到它,它的脉搏,它的微笑。它对你温暖的包容。
整理东西,整到最后,坐了下来。瞥见床头,安静地躺着一句话,“人的一生,总是为了追寻生命中的光,而走在漫长的旅途上。”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旅程,亲爱的小屋。
“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一。
“发展跟每个进步一样,是深深地从内心出来,既不能强迫,也不能催促。一切都是时至才能产生。让每个印象与一种情感的萌芽在自身里、在暗中、在不能言说、不知不觉、个人理解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完成。以深深的谦虚与忍耐去期待一个新的豁然贯通的时刻。” --里尔克
二。
“整个存在都在等待适当的时机。甚至连树木都能够知道这一点,什么时候应该开花,什么时候应该放掉所有的叶子,而赤裸裸地矗立着,顶住上面的天空。当它们赤裸裸的时候,它们还是很美的;它们在等待新的树叶,它们非常信任着当旧的叶子掉光后,不久之后,新的就会长出来。在宁静和等待之中,你内在的某种东西会继续成长,你真实的本性会继续成长。一切现在所要的就只是觉察、耐心、和等待。保持耐心,融入自然的韵律。让自然自己走出它的路线。”
三。
“忍耐不是压抑。忍耐是看清事物真相后,怀着爱,静静等待。”
四。
“有时候若是你站在路边或驻足湖畔,凝视着一株花,一棵树,或者辛勤耕作的农夫,而此刻你只是保持静默,不幻想,不做白日梦,不觉得疲劳厌烦,只是极度地静默,也许,爱就会降临到你身上。” --克里希那穆提


我常常会想起这棵树。在旱季末尾的吴哥窟。
写博客已近7年。如今这个域名还有PR6和7万Alexa的成绩,我很欣慰。总是觉得不更新任其荒废很可惜。虽然微博上“粉丝”多一些,可终究是平台的,博客还是非常个人的,自己的域名,自己的服务器,自己的数据库和程序,安全感100%!
最近感慨颇多,流水帐式地记录一些,分享一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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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有某长辈说,赚老外的钱,注册资本重要,越高越好。为此我们凑了一个不错的注册资本。结果后来发现,老外连营业执照都不看。当然,注册资本高有别的好处,但那是另一个话题了。
最近招人时遇到一哥们,他们公司整体解散了。原因是经营不善。做的业务是团购导航,投资人是某煤老板。这位投资人亲自做产品设计,最终做出来的产品用户完全不会用。
结论:永远不要听外行的,他比你大100岁也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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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名校海归和我基本同一时间开始创业,初选广告植入模式(类OfferPal),后来发现在国内做有很多阻力,比如不成熟的广告买家和不够开放的平台。当时跟我们都已经签了合同了,后来发现这个事情做不大,双方不了了之。结果他迅速转型做团购,瞄准了女性受众群,火了,Alexa排到5000多。现在刚请了一个知名艺人做代言。未来继续团购,也可做B2C,只要不出大问题,盈利不是问题。
结论1,转型时定位一定要准;结论2,电子商务的公司转型有天生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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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朋友,在我之前一年创业,因为入行早,且创始人野心大,公司规模一度很大达到百来号人。产品也很丰富,但在09年整个市场的产品习惯变化中,基础技术方向没有跟紧潮流,大多数产品以JavaScript技术为基础,缺乏以ActionScript和核心的Flash团队。收入一直没做起来,幸亏融资顺利。后来据说裁员。不过,最近开始重新恢复元气,新产品都还不错。这个朋友和他的合伙人我都认识,虽然平时更多的是闲聊,但看得出来他那段时间压力巨大。
结论,创业如过山车,大起大落,需坐稳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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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被忽悠把产品接入了一个国企背景的平台,具体不说了。接入这个平台让我们付出了“失去台湾市场第一款宠物产品”的代价。非常遗憾。
结论1,对sales说的话要时刻抱有警惕;结论2,不再相信衙门控股能做好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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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一团队做游戏很火,一度达到300多万DAU,后来内部出现分歧,一名合伙人单飞。据说从原公司出来后,拿了点钱自己当老板。结果这个很火的产品几百万人民币卖掉,而这个合伙人则在行业内失去了消息。原来这家公司的另外一个合伙人则仍然在艰难地经营失去了这样一个绝佳产品的公司。类似的团队也有几个,合伙人不合,且一款产品火了之后一直沉沦。
结论1,合伙人一定要团结;结论2,出一款好产品的概率如果是50%的话,再出一款好产品的概率只有5%。
总之,都是些琐碎的事情,道理也许很容易理解,但自己经历过之后才会有更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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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GRDII在临终前的最后一组照片。那还是春天刚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在绽放之中。
自从你走后,我再也没有拿起过相机。





北京的雷雨季节终于来了。都是突然一阵乌云过来,黑压压一片。然后狂风暴雨,稀里哗啦,发作完毕后,又立马云开雾散,天空出现一片干净的蓝天,或是金光一片,煞是好看。晴天碧日只是刚刚,立马风云突起。继而又晴天碧日。整个空气焕然一新,好像世界变了个个儿似的,清爽无比。又抖擞着。
这有点像那年的上海,整整一个月,每个下午预订一场暴雨。我忽然喜欢上暴雨,那种势头,那种之后的清爽与开阔。不像那阴雨绵绵的梅雨季节,像块抹布似的永远晾不干一样。
干燥与湿润,都有才完满。
夜里,在车站等车,我看到一棵树。银杏,不大,不小,绿色毛茸茸,和身边它的兄弟并没有多大不同。
黑暗中,它好像在召唤我。
我走过小街对面,轻轻地抚摸它的枝干。它粗糙又细密的纹路,有着微妙的质感。树叶在风里微微抖动,质感上有一两片单单生出来的新叶,嫩嫩的可爱。和我以前抚摸过拥抱过的树们不一样,它更亲近一些,没有任何物种的阻隔,轻易地就能在一起。我用手臂搂着它,像搂着爱人一样。
然后车来了。
谁说树不懂得呢。
2009年12月的一个晚上,我在异国热带丛林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读完《Veronika Decides to Die》,余犹未尽。朋友递给我两本小册子。灯光昏黄,热带丛林的冬天也有点寒意。册子是基督教会印发的,上面说,世界末日就在2011年5月21日。于是我们开始讨论,如果世界就在一年半后结束,生活应该怎么过。讨论的结果是,还是这么过。
于是日子过着过着就到了这一天。没有波涛汹涌大起大落,也没有四平八稳地走着康庄大道。只是顺着流水,就这么流下去,流到了现在,流到了今天。
我当然是没有当一回事,常常和朋友半开玩笑地说2012就要到了,赶快去喜马拉雅找个山洞待着吧。朋友总是纠正,不,是2011年5月21日。说这个话的时候,我们早已离开了喜马拉雅的雪山,回到了各自生活的轨道,或流畅或阻碍地运行着。Life moves on. We moves on.
《Veronika Decides to Die》里的那个女孩,觉得生活无趣服毒自杀,救活之后住进了疯人院,并被告知生命只有七天的时间。在与“疯子”们的相处中,她发现,“If there is nothing to lose, why not have a try? (如果没有什么会失去,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果把整本小说浓缩为一句话,我想就是它。七天的时间里,抱着“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一切都可以去试试”的信念,女孩找到了生命的欢愉,艺术的美,找到了真爱的男人,内心的力量。她不再害怕,一头跳进生命的河流里,勇敢去体验。他们一起翻过院墙,逃出疯人院,去追求他们想要的生活。七天过去,女孩没有死。却仿佛重生。
重生,今天我一直在说这个词。Reborn, reborn. You will get reborn. The devil in your heart will be dissolved. The angel will wake up. 你不孤独,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我们连在一起,连成整片陆地。

日子过去了一年。我常常会在某一刹那,回到热带的时间。好久没有自由自在的旅行了,大概有一年那么久。那么,这一年里,或是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我常常回望自己,却不认识那个人。每一年,每一刻,你独一无二,无法复制。无法回去也无法超越。那是在东南亚黝黑的你,那是在珠峰南坡飞扬的你,那是在湘西用心颠簸的你。但那个你只属于那个时刻。此刻,你又是全新的一个人儿,走在一个全新的路途上。
而生命中那些愉悦的冒险,需要有人一起分享。







这世上也许有玩不起游戏的人,但不会有离的开游戏的人 – 除非,你真的以为游戏只是网吧里的少年在虚拟世界中的厮杀,或是商场游戏厅中那一个个挥汗如雨惊声尖叫疯狂的背影。
游戏,本质其实很简单。国外的游戏制作者用“Core Loop”(核心循环 – 或理解为核心玩法)来诠释,我非常认可。比如风靡全球的社交游戏《City Ville》,它的核心就是:玩家用金币购买种子,播种,一段时间后收获“作物”,“作物”可以供给城市里的商业机构,居民进入这些机构消费,玩家获得金币。这种循环周而复始,不觉得枯燥,是因为它会给你带来成就感。它让你浑然不觉。
现实生活中,人生的基本规则也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吃饭,睡觉。大千世界,也不过是一些周而复始的迭加,但各种成就和目标让你觉得,每一天都不一样。
游戏需要“平衡”(Balancing),或是“公平”、“制衡”。在ARPG泰斗《Diablo I》中,玩家如果选择武士,会有更好的盔甲和近战本领,但他只能学会非常简单、低档的魔法;玩家如果选择魔法师,则是在控制一个几乎没有近身防御能力的肉身,还要因生命力极低而提心吊胆随时死亡,但他利用魔法进行远程攻击和群体攻击会对敌人制造毁灭性的打击。遗憾的是,《Diablo I》的魔法盾设计让魔法师在魔法药水补给充足的情况下几乎无敌。因此,如果是以通关为目的,武士这个角色我从来不会使用。
在多人游戏中,平衡更加重要。比如星际争霸的第一个内部测试版本基于《魔兽争霸II》的源码框架在1996年就完成了,可直到1998年3月31日,这款游戏才正式问世。期间经过了无数的测试和打磨。以至于十多年过去了,我和周围的许多朋友依然能为这款游戏疯狂。
社会生活也是如此。努力学习,可以有更好的工作;努力工作,可以有更多的晋升空间;努力维持社会关系,可以有更多的朋友和机会;恪守承诺和坚持,可以得到来自周围人的认可和信任。破坏平衡,比如违反法律,就会受到惩罚。
然而,外挂和作弊让游戏失去平衡,会让快乐驱动变成单纯的快感驱动,加速游戏的死亡。光说国内,死于外挂的游戏,知名的,或是不知名的,不计其数。
这又让我想到一个网络上流传已久的有趣比喻:人生如游戏,在投胎的时候,会让你选择难度。选择简单模式,出生点是发达国家;选择困难模式,出生点是发展中国家;选择噩梦模式,会出生在一个神奇的国家,因为这里有一部分“玩家”是开了外挂的,他们并不需要遵守游戏规则,可以在特定的甚至任意的时候随意践踏你的生命和信仰。不过,乐趣在于,在这个服务器里面玩,能升到满级活到最后的,都是神一样的角色。从游戏平衡的角度来思考,我常常被这种潜在可以获得的成就感驱动得充满能量。
生活是不是一场游戏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不是用玩游戏的心态感受生活。作为一个童年有着“256种颜色和30万个像素的梦想”的人,我很庆幸自己是如此思考的。
很久不写博客了,上微博更多:@awguo(weibo.com/awguo),顺便再次强行插入一则广告:我的公司制作社交游戏,正在招游戏设计师和策划,有兴趣者可以在微博上给我发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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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5.12 @ 金边
一。
天阴沉,稀稀落落滴着些小雨,我背着大包穿梭于一百年前的上海与当下的上海之间。离南京路只有几步路,街上的人,突然少了。似乎有种秋天的味道,这让我感觉亲切。好像是某个秋天的夜里,走在福州路上,书店关了门,我流连于那些文化用品商店之间,寻找一种纸——白卡纸。有了这种纸,我就能做出一张一张明信片来,寄到全国各地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很多年以后,我偶尔得知,那些似再也没有音信的人儿们,其实还深深记得收到这卡片的美好。这是让人欣慰的,也让我有些失落——很久,我没有再寄出这样的美好了。
其实此刻,我手上也有一张明信片。它本该在武汉就寄出的,但没有找到邮筒,一直被我带到了上海。可是依然没有遇到邮筒。现在的人,大概都不写信了吧。邮筒就像一个过去时代的纪念品,孤单地站立在某个街头的角落。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一份写着温暖的信投入它的怀中。你听到它落入邮筒的的声音了么?“嗵”的一声,接下来的就是无尽的期待。它会经由怎样的手,放入怎样的包里,然后骑上怎样的自行车,驶向要抵达的那个人呢?它究竟会不会抵达?什么时候抵达?他会在哪里打开它呢?台灯下?大树下?他的的表情是怎样呢?是不是有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忽闪忽闪在阳光下明亮?是不是有一丝风吹过,信纸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的心是不是也微微颤动了一下呢?
二。
我很久没有做明信片了,也很久没有写信,这几乎和我离开上海的日子一样久——那是三年前的春天,我背着大包离开上海,开始一场不知归期的旅途。
实际上,之后我几次回过上海。我甚至都数不清到底是几次,应该一年有一次。但是没有一次如今天一样,心情如此复杂。杂糅着各种莫名的情愫与记忆,九年前的,五年前的,三年前的,两年前的。很多东西,如果不回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但记忆这东西又是如此奇特,你甚至能够记得两年前烟花的味道,记得三年前闷热的下午,记得大风里的岛,记得夜里南方的星星,记得苏州河边的哪个路口你追过一场日落,又在哪个路口的邮局你寄过一张明信片,哪家小店你买过一个电暖袋。走一遍,死沉的记忆全部复苏。
三。
走在外滩上,往来的各色人群之中,我仿佛看到九年前的自己。短发,脸胖胖的,穿着印证小青蛙的T-shirt,看着对面闪烁的高楼,表情可爱兴奋。应该是兴奋的吧,我想。
我把衣服裹得紧了点,风更大了。身边的钟楼响起“东方红太阳升”,六点半。这是上海滩的模样,还是一百年前的模样。外白渡桥还在,曾经听说它拆了又组装好了。它还是那个模样,这让我觉得欣慰,连同旁边的那栋大楼。浦东又有更高的楼建起,夜景更美了些。不管它怎样变化,有些东西还是在的。我感觉得到,我相信。
四。
突然在这个时候,我喜欢上了上海——也许我从来都是喜欢它的,它某个时候的模样,安静的,梧桐树下的,有些微黄的灯光。我抚摸旁边大楼的石柱,它们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我想起甜爱路,那些安静温暖的小路,那些红屋顶小楼——它们应该都还在的。又想起董家渡,寻着它去买布。在上海的两年里,我好像总是在它的大街小巷穿梭,试图去贴近它的脉搏。
这么想,我在北京的生活是枯萎的,了无生趣的。这完全和城市无关,是我自己,我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走动,走动才能让自己活起来。
找回旅行的感觉原来这么简单。
五。
想想也真的很神奇。
九年前,我第一次来上海,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天真刚上大学的小孩。那是应该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出来旅行,和几个朋友一起。
五年前,我又来到这座城市,以工作的名义,生活了两年。我常常说,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旅行。现在想来,在上海,我做到了。
三年前,我辞掉工作,离开这座城市,不设归期。当然,也没有了归期。从此生活走向了另外一头,没有朝九晚五,每天睡到自然醒,看书,写字,画画,走路。去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看了很多日出,也看了很多月升日落,还有流星,一颗又一颗流星,在生命里划过。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一个微笑着沉默的旅人,沉浸于某一个世界中。是不是当下这个世界,我不确定。我常常会主动忽略一些东西,这很可怕。这些东西是构成当下这个世界的基础,必不可少,虽然它们并不那般美丽。我开始有了曾经可能想都没想过的经历,去喜马拉雅下的小学当老师,谈一场无关结局的异国恋爱,写一本关于旅行的书。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顺着水流,随着它走。
如今,镜中的这个女孩,眼睛依然明亮。她走到了哪里?
六。
不管走到了哪里,她依然相信,并一直相信。

一。
任何在旁人眼中“光鲜”、“美好”的东西,都有它不为人所知的东西在后面。
二。
万事无常,随其流动。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三。
当你把自己打开时,一切会向你涌来。没错,“涌来”。
四。
我们以这个肉身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物质,必须面对现实,必须在这个实体的物质世界里摸爬滚打,否则白来一遭。但引我们走的,必不是物质。它在更高处,有或强或弱的光亮,是历经艰难我们依然还坚持着的,是不知不觉中我们在一直追循着的。它越近越弥漫,你能感觉得到。我相信。
五。
还是喜欢黑白中流露出的深情。色彩扰乱了情感的表达,被美感俘虏。黑白单纯,直指人心。
六。
万物自有它的流向,但有些东西值得我们永远坚持。所有的一切最后都指向一点——爱。爱是与世界的连结。
七。
生命如河流。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曲折的,跌宕的,甚至是迂回的,都是上天给予的最好路径,天然路径。该温和时温和,该奔腾时奔腾,该泛滥时泛滥。只不过别自己截个流,建个坝,修个水电站。看似在发电,实则扰乱了生命原有的进程和规律,终究还是会有更大的力量以不再温和的方式把我们带回原来的路径。
八。
正气是什么?它应该不是局限于某一大背景环境下的“正”,因为环境有可能“不正”,甚至相当歪。它更应是附合宇宙万物运行之规律的“正”。规律不难,就在自然万物之中,春天花开,秋天叶落,需用心去悟。正,就能得气,就能让能量运行流转,生生不息。

昨日下楼,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一股似曾相似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股怎样的味道呢?说不上来,空气里的湿度不似北京,好像是南方某个略显干燥的地方。味道又是凉湿中带点暖暖的阳光,有春风抚过。远方的云有若干个层次,白的灰的深灰的,层叠在一起,好像很快又没了。那股气味似是某个旅行的日子,出发或者抵达。
顿时心中满满的都是喜悦。
它们是从哪一天开始它们蓬勃地生长起来的呢?一点点,一点点。
你看这一路的绿色,明亮的,说着话。它们碎碎点点,又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小乐曲。不温不火的热情,有点点清凉的温暖,闪烁的嫩绿色透明的光亮。抬头,转身,无论哪里它们都朝着你微笑。你仿佛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喜悦之中,春的喜悦。
照片的表达不及其万分之一。干脆就不表达了。
一个早晨,我窝在沱江边上的小客栈的被窝里,灯光昏黄,把沈从文的《湘行散记》又读了一遍。客栈有阳台,但我很少出去,天太冷了。已经是冬天,冬天的凤凰特别冷,只有围着火盆才暖一点,挪不开脚步。整个冬天我都想围着湘西的火盆,把这冻到骨头缝里的湿冷给烤出来。可是一出门,一下雪,什么又都跑回来了。
这个冬天,我必须不停跑动,在一场又一场的雪里。
还好,走在水上的时候,天空下的都是雨。
如今我开始写它,配额是三千字。可是当我准备提笔的时候,发现细节都已忘记,脑袋里全是灰蓝色的天空和灰绿色的水,机船的马达声,坐在船头待宰的羊羔的咩咩声,船舱里火盆的孜孜声,小孩偶尔的哭声。风景黯淡重复,水路也被切成一节一节。还好当时做了极为详细的笔记,如今把它们一片片拼起,还有沈从文先生笔下那些寒冷和温情的段落。他当年走这水路的时候,该是怎样的风景。
三千字,以往一天就能写完。可是这三千字,我该用上多少的感情来写你。
就让我婉婉道来吧。

最近在看《寻路中国》,刚好网上又流传一篇《跟着中国旅游团游欧洲》,作为一个生在中国长在中国的中国人来说,我们对身边的一切太过熟悉到麻木。而在这样一个整体的意识形态中,不知觉地被同化并放弃探寻和思考。是这些文字让我突然发现原来可以这么站出来看,站高一点看,换个角度看——哦,事情原来是这样子的。
这也是我越来越喜欢出国旅行的原因。差异不仅让人学会更加包容,也更学会了反思。差异越大,冲击越大,你所思考反省的就越多,世界不仅仅局限于某个固定思维模式中,它是开阔的,有很多可能性和不确定性,有太多未知。在一个模式中生长不去开阔地了解外界的信息,必定只能自囚于这个模式。
在尼泊尔带朋友去中国餐馆吃饭,朋友常常皱着眉头说,中国人吃饭时说话怎么这么大声呢?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细节,习惯了如此的饮食文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它也没有什么问题。但作为不同文化背景下生长的人来说,这就是差异。还有点菜是各点各的、还是几个人一起吃?是一个人请客、还是AA?这些都是文化的差异。有时候我也迷失,几种文化中交错。
每次从遥远的地方旅行归来,我都会花一些时间来适应。当习惯了尼泊尔人民的热情,或是老挝人民的缓慢,藏族人民一根筋的思维之后,突然回到这片熟悉又神奇的土地上,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如此不同。甚至是眼神上,面目上。每个国家人的脸上,不管长相如何,都有一种特别的表情和面目。那是一种社会形态打在每个人脸上的烙印,甚至长过这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年岁,远远长过。
人必经历更多,用更多角度去看,才会更开阔,更接近真实。
跳出这个场,跳出更大的场,才会更自由。
一。
心仿佛有一个开关,但你往往不知道如何打开,便住在自己构筑的牢笼里。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件事,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段旅途。哗的一声,心打开了,世界也打开了。但常常又会不知不觉渐渐收紧回去。我们要能够不借助外界,自己掌握打开的方法。
二。
什么是自然的生活?就是像动物、像植物一样生活。
三。
迷路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路。只要不在同样一个地方再次迷路。
四。
- 你和当地人交流时,如何让别人相信你,展现他们真实的自己?
- 我觉得信任是相互的。信任是一种气场。
五。
当我们去掉一切期望之后,所到来的一切都似奖赏。
六。
有时我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糟糕透了,不过更多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万物都蕴藏着一股美好的力量,不管它表面再脏、再繁乱。
七。
柔软,才能自如。
八。
真正爱过,真正活过。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不和你谈论 ——吴晟
我不和你谈论诗艺
不和你谈论那些纠缠不清的隐喻
请离开书房
我带你去广袤的田野走走
去看看遍处的幼苗
如何沉默地奋力生长

我不和你谈论人生
不和你谈论那些深奥玄妙的思潮
请离开书房
我带你去广袤的田野走走
去触摸清凉的河水
如何沉默地灌溉田地

我不和你谈论社会
不和你谈论那些痛彻心肺的争夺
请离开书房
我带你去广袤的田野走走
去探望一群一群的农人
如何沉默地挥汗耕作

你久居闹热滚滚的都城
诗艺呀!人生呀!社会呀 !
已争辩了很多
这是急于播种的春日
而你难得来乡间
我带你去广袤的田野走走
去领略领略春风

早晨坐地铁时梦到一首诗,醒来的时候只记得两个词:北斗,飞鸟。
想起好几年前,还是在上海,有一天傍晚在打电话,走到朝南的阳台上看到两只“静谧而涌动”的飞鸟,走到朝北的阳台上看到一颗“缓慢而舒展”的绿色火流星,像梦境一样。后来我把这个现实的梦境写了下来,最后一句是--
“不曾许愿,因为这一切是如此真诚。”

一。
如果看不清路了,不知道怎么做了,就去看看大自然吧。看看日月星晨,看看流水,看看大地,看看小草,看看大树,看看动物们,你便知道怎么做了,那里有一切的答案。它们看上去比我们简单,实则是更遵循宇宙之道。
二。
--成熟就是学会向现实妥协?
--不,我觉得成熟是能在现实中掌握平衡,并依然保持内心的热忱与光亮。有些东西值得我们永远相信。
三。
好了,你花太多功夫在内心上了,殊不知它们都需要经历现实的反复考验与磨炼。知行合一,行了才能知,知了才能更好地行。永远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跳吧。
四。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才能健康。与亲近的人如此,与一面之缘的人更是如此。生于这个不健康的社会,太多欺骗与“小聪明”,我们常常不自觉地过分自我保护,过分怀疑。审视自己,有多少念头的出发点是“怀疑”?其实我相信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片善,而善与善之间能互相呼应。
五。
当小乖对闹闹说,“我心里有魔鬼,我心里有魔鬼”,闹闹就对小乖狂吠。当小乖对闹闹说,“我心里住着天使,我心里住着天使”,闹闹就安静下来,亲昵地舔起小乖。
是魔鬼还是天使,原来我们可以自己选择。
六。
大气。明朗。真诚。
谦卑。良善。平和。
七。
精美的事物总是存留不久,小情绪小感伤只能是叙叙而已。唯有粗糙的外表、强大的精神,才能历经时间的磨砺。人也如此长大吧。
八。
倾听它,顺应它,便能与它在一起。
一。
古人说“一日三省”,省了之后还需知行合一。
二。
时间真是一个很美的东西。你厮磨久了,必清楚它的一丝一毫。哪里轻,哪里重,哪里畅快,哪里悠缓。那些角落与脚步,那些抵达与交流。你一见倾心,继而又写到你心里去,由无数细小的事物组成,织成一幅大画。
三。
我们应该放声去歌唱,哪怕用尽全身力气。
四。
路漫漫,该缓则缓,该奔跑时则大步向前。前方必有光,不畏夜路漫长。
五。
在静默中交流,比语言更指向人心。
六。
所有的煎熬都是让你懂得。
七。
我一头跳进命运的洪流里,看看它会把我带向哪里。
八。
你必须跳进去。只有百分之百地投入,才能体会个中滋味,所有酸甜苦辣涩。你哭过,笑过,寒冷过,温暖过,怒吼过,释然过,匍匐过,跃起过,煎熬过,热烈过。你才真正活过。你才会敏锐而开阔,结实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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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一组三年前的照片。
冬天。蛇山,红楼,阅马场。从能记事起,这个广场隔几年就改造一次。模样变化,越来越规整,越来越“壮观”,却越来越失去温度。温暖是种模糊的感觉,和胶片一样,在心底一片柔软处。
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了,这里又要建一片大广场。三年前开始拆迁,每回家一次,它就秃一点。人们的生活照常,该搬的搬,该撤的撤。路越来越堵,雾霾越来越重。
我不知道“壮观”的广场会是什么样子,我只看到地下挖出一个巨大的洞。在洞的上方,有我儿时玩耍的长椅,有妈妈学校的红墙,有几条陪伴过我十多年的路,还有当年庇护着我和院子里孩子们的大树。城市是一个巨大的洞,塌陷,把所有过往的柔软、温暖吸进地底下,然后覆土,浇上水泥,搭上钢筋,自以为牢固坚硬。
可它们都还在地底下,它们都还活着,蠢蠢欲动。等到春天一来,自会破土而出,迎向阳光。
一。
我们的很多纠结、迷茫,常常是因为站在树林之中,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所以容易迷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如果能够站得高一点,能看到整片森林,以及森林的边缘,河流、群山、飞鸟、远方村庄的炊烟、星辰、日出月落。心必然清明,一切了然于心。
二。
好的爱应该是:流动的,开放的,平等的。
三。
日记是保持与内心对话的方式之一。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方式。我的方式是写作与旅行,你呢?
四。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梦,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活法。我们都在这个潮流里翻滚挣扎,漂浮,或者沉没。乌托邦小岛只是幻相,但有种亘古不变的东西浸润在水中、空气中、变换的光线中,无处不在。不管潮流向哪,不管我们身在何方。
五。
阅读与经历,必不可少。阅读的对象不只是文字,还包括电影、音乐、画作、影像、对话…一切传播物,带你去你肉身无法抵达的时间、空间,并传达一种思想,增加你接触世界的广度。而经历,则需要你跳进去,跳到命运、时代的洪流之中,并敞开心胸。它们都需要时间,急不来。明白,就去做吧。
六。
我们常常向别人索取,索取爱,索取信任,索取理解,索取包容,索取保护,索取帮助。殊不知,更重要的是付出,付出爱,给予信任,对别人包容、理解,提供保护、帮助。别人为你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感恩,而并非理所应当。每天想想,自己为别人做了什么呢?
七。
我们都需要爱。人类需要,动物需要,植物也需要。有时它会向你索要,但更多时候它只是在你身边静静地待着,感觉有你在身边,爱在身边。无需言语,爱是靠心来感觉。这点植物最清楚,动物次之,人类已经退化得差不多了。
八。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想要的不一样,遇到事情的反应也不一样。九型人格、十二星座、soul signs 说的都是这么个意思,倒并不是唰唰两下就把人就分成了那么几种类型。了解这点很容易,但在与人的相处互动之中,能够以此待人处事,不是从自己出发,也不是简单地换位思考,就并不那么容易了。
一。
我们活着不是为了如何安度晚年。可是往往现在我们操劳了一辈子,只是为了能有一个有保障的晚年。晚年是哪一年?
二。
世上没什么事情的发是偶然的,各个都牵着各种因果。而其背后,又有一条脊骨,贯穿于整个生命历程。
三。
爱是懂得,也是包容。是相互欣赏,相依前行。一开始它是一道刺眼的光芒,之后是长久温暖的微光,照亮同行长路。路崎岖,夜漫长。一个人走,必孤独。有Ta在身边,有隐隐中绽放开来的力量。前方有光,是共同的方向。
四。
城市太荒芜,奔向繁茂野生之地。
五。
我就是根野草,哪里都能活。在城市的某个墙角能活,在甜蜜的花园里能活,在山脊的石头缝里能活,在湖边的晨光中能活,在无尽的公路上也能活。但关键是,在哪里活,能够最肆意地生长,能更尽情地拥抱世界,拥抱阳光、拥抱骤雨,能把心中那粒小小的种子,长成最真实最完整的自己。哪怕微小,也闪着光亮。
六。
我常常对朋友说:“跳进去! Plunge into the river!” 跳进去,就意味着要把自己全部打开,全部拿出来。我们常常因为害怕受到伤害,而有所保留。但如果你没有把自己打开,如何才能全然地去体验?把自己向另外一颗心打开,才有可能拥抱另外一颗心。把自己向世界打开,才有可能拥抱世界。
七。
昨日和遥遥聊天,她说:如果把每个人的成长分成身、心、灵三个部分,那么三个部分同步地成长才是最好的。但我们常常跳过身体,甚至心的部分,想直接得到灵魂层面的成长,这样会很飘。最好的是,从身体开始, 向上自然发展。这样基础是牢靠的,成长也是同步的,上面的部分,也会“正”且茁壮。而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身体力行”,也就是“身”这一块的发展不够。我现在要跳进去的,不是一段心路,也不是一段感情,而是踏踏实实地做一件事、走一段路。
八。
疾病其实是一个信号,提醒你,你的某种生活方式出了问题。比如颈椎病,也许是电脑用多了;咳嗽,也许就是太喜欢吹空调。此时不仅要治病,还要找到根源,修正生活方式。
不小心翻出三年前的一篇文字,发现:曾经的梦、或者念想,早已成为了事实。不知不觉中,便做到了。
“很久以来,我的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个画面。
在一座雪山面前,一个女孩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笔和纸,画画。天冷,并有些阴霾,但这并不影响什么。阳光投过浓密的云层射在山体上,泛着某种神秘力量的光亮。
它是什么,我看不清楚。是记忆,是梦,还是某个念想?”
原来,曾经那些模糊的意向,只要它在心中,它有光亮,就会吸引着你。哪怕不在显性的记忆中,却依然在潜意识中灼灼发亮。
心中该有更多这样温暖光亮的意向。

Dec.2008 @ Gokyo Ri, Nepal.








这是一个叫板梁的村子,全村的人都姓刘。以前的村子应该都是这副模样吧,早一点,清代。再早一点,元明。石板路,桥,塔,飞檐,天井,木雕窗,煤油灯,雕花大床,荷塘,小菜园子。若这些建筑经过了文化大革命,只要还留存着的,则墙壁上必有各种标语。
当然它有它的不同。它有冰冻天气还冒着热气的溪水,有风水先生为了谢过而建的老塔,有铺在山脚的巨大石龟,有在石头里长出的千年金叶树,还有被风水先生砍掉鼻子的象鼻山。村子太大,有三个祠堂,其中一个高悬着“圣旨”二字。它有钱庄,有私塾,有古时官道,你说当年这里有多繁华。
中国的村子有那么多,被开发后毁掉的村子那么多,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板梁,让我常常想起它雾气蒸腾的流水与残破的塔。这里时光并未停驻,生活依旧顺着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
一年前,我写道“2010年,会有很多比写博客更好玩的事儿”。果然如此:2010年这个博客更新了13篇文章,还有很多是招人“广告贴”。真不敢相信,三年前的我,一周就能写13篇。
2010,是热血奋斗的一年,有很多新朋友们加入了我们的旅程;2010年也是伤感的一年,陆陆续续有几位同事离开了团队,离开了这座城市;2010,见证了三个不同办公室的转变,也暴露了公司扩张太快管理能力上的经验缺乏;2010,见证了部门划分逐渐清晰带来的规范运作,也暴露了在流程制定不够明确时项目进展的低效和疲软;2010,见证了海外十多个平台千万用户的斩获,也切身感受到了中国本土团队在创造力和市场营销上与海外同类公司的差距。
2010,我做了无数个正确的和错误的决定。我因这些正确的决定而感到快乐、自豪;也因这些错误的决定而感到懊恼和无奈。这让我想起了创业前一位圈内创业前辈对我说的,“生活有各种不公平的规则,但它并不残酷;商业圈的规则简单明了,但也残酷无情”。
2011年,将是不平凡的一年!
对了,2011年我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微博里,欢迎fol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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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键词: 2010, 2011, 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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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零一零年的第一天,是在一个喜马拉雅下的小村庄里渡过的。住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陌生的床上,先前在庙里做了一些祈祷,我想到一些东西,写下来。村里的妇女们念着经抛着青稞,也递给我了一些。孩子们在一旁玩耍,问我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我说不,这里很安静。有一个孩子,在桌上用青稞摆成花朵的形状,甜美地笑。
那有多么美好啊。大山里,孩子们,月光,笑容。什么都没有,炉火,书本,孩子们的画,完整的长长的睡眠。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与世隔绝。我的新的一年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展开,因此而清澈,完满。
第二天,山里的世界打上霜,一片微微的白色,我给每一个细小的植物拍照,每个细小的冰冻又温暖的表情,在新的一年的阳光里,闪烁着微小又晶莹的光亮。它们连成一片,我看到每日早晨都有的松柏薰香,在阳光下升腾着,有着好看的弧度,那样一弯一转,又消失过去。直烈,又温柔。那是新年的第一天,我觉得这一年,就在这样无暇的美好中开始,孩子们的欢笑中开始,多么好的一年啊。

孩子们带我去河边,也不为什么,就是去河边,看河水,从喜马拉雅八千多米的山峰留下来的轻灵,我拍它们的身姿,却拍不好,也就淡淡地记录下,它的每一刻,独一无二的时刻,奔流或缓慢的时刻,都是那一刻。我们都拥有那样的一刻,但常常未曾记下,就留走了,任凭岁月的洪流将它滚过,仿佛不曾存在一样。可它确实曾经存在。
这是我这一年来,最值得怀念的时候,单纯孤单又豁达的时候。孩子们让心更贴近心。
我给每个孩子拍照,拍下他们最自己的表情。扭捏的,害羞的,自信的,都是好的,都是自然原始他们自己,这样便是最好,都是他们某一刻的自己。等某一天他们长大了,不知在哪里翻出这张照片,也许还会带一些年少的记忆吧,那是多么美好。朋友问我,要不要在照片上写上我的名字,我说不用,该记得的,必会记得;不记得的,也不必强求。这便是他们童年时代的一刻记忆,仅此而已。温暖明亮,仅此而已。
那日离开他们,天空出现一条彩虹。

二。
加德满都的日子,是一日一日的重复与电话之中。感冒一次,过生日一次,准备礼物两次,蛋糕两次,停电无数次,和Khando在黑暗中跳舞一次,去thamel书店好几次。末了,延了几日的签证,飞了香港,停留数日,吃了几次大餐,吵了几次大架,做了几次白话哑巴,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旺角。冬日雨中的香港,我穿着不搭嘎的人字拖,大红半袖尼泊尔式衣裳,虽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却闻到空气中那种味道,竟有中异常的熟悉感。清冷,人群冷漠,过了许久才从尼泊尔式的微笑中走出。
狂风中看到李小龙的塑像,很冷很冷。

三。
这两年,在武汉的日子渐渐多了。时间一多,反而不知道如何支配,便随手流落在不知所名的小事之中,或是早晨不愿起床的昏睡。慵懒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养成,当然家的温暖太让人不愿离开。父母对我的要求不再太多,并非向当年上学的时候那样严格,我也因此而肆无忌惮地荒废着。看看书,看得也不多。写写字,写得也不多。走走亲戚,会会朋友,串串门,日子就这么一下子过去了。
四。
初春回到北京。我用“回到”这个词,大概是因为有窝所在。我一直对北京有一种归属感,但却不总是未在北京渡过过干燥的冬天。确乎是有一个冬天来到过北京的,很快便有离开,去更北的北方,大雪纷飞也不会融化的北方,奇怪的不同感觉的寒冷的北方,白色的北方,北方的海。
可这次的北方,却找不到北。一直的寒冷,做了一些事情,学了一些东西,却都不太系统,感觉还不到位。发现,人是最重要的,在教育中,老师是一个什么人,对孩子最为重要。不在于他交给孩子什么只是,不在于他运用什么方法,是一种气场的传递。遂觉得一切其实都不太重要了,关键在于做一个好人,这是所有之中最最重要的。
五。
春天还未到来之时,羽绒服还没有来得及脱掉之时,便坐上南下的火车,一路向南,来到温暖的南国,很久以前便想去到的地方。去到一些海,见过一些城市,做过很多个夜车,在各种地方冲过澡,也睡过大街的长椅,在没有有人的海边画画,骑车去看小镇旁边的海,勒杜鹃盛开在黄色的土墙上,女人穿着奥黛戴着斗笠翩然而过,小吃很多,pho味道很好但分量很少。迷过很多路,发现很多死胡同,太阳总是在正天顶上,我找不到北方。
北方,故乡。

六。
之后是炙热之旅。五月的东南亚,雨季未到,旱季的末尾。水不太多的湄公河,汗流浃背五瓶矿泉水都不够的吴哥窟,我们没有去桔井看河豚,却在老挝边境的四千美岛远远地看到它们在夕阳下的欢跑。热,除了热,还是热。但我喜欢那些老挝的城镇,小而缓慢,悠悠的,如同湄公河的水,在夕阳的神色中流向南方。南方的南方,还是南方。

七。
之后去了云南,在昆明的青旅见到了如锦。十多年前我们还在实验的大门里嬉闹,十多年后我们在遥远的彩云之南还彼此像从前那样从未改变,虽然彼此的生活世界已经有太大的差别。她接下来去大理,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去。不去大理仿佛像放弃一个选择,一种生活,一段感情。北京好像有一样东西吸引着我,不再想四处旅行,想赶快回去,赶快回去。
可是回去了,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八。
我彻底地lost了,在北京。 在偌大的北京,在从来都只走地下交通不知道地面连起来是什么样的北京,我彻底的迷失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回来要做什么,急着要回来,却全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各种事情交杂纠缠在一起,那是最低落的一段时光。好像掉进一个深渊里,怎么也爬不出来,泥坑,沼泽。笑不出来,一个笑也没有。还好有朋友,虽然我是个不善联系朋友的人。
一切突然都有了起色,有了转机。去尝试着做了一些东西,又去了一趟泰国,写了些稿子,做了些准备。一些事情在润物细无声中进行着,刚刚好,时间好像流淌得恰到好处。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生活好像从来未有平稳过一般,跌宕起伏,飘绕着,又在向前迈进。暗自里少了些期许,多了些努力。虽然脚无所踏,每个步子却比以前更坚实了些。
九。
每年的这个时候,北京最好的时候,便是离开它的时候。对于它,总是有种特别的感情。就像最后的一些日子,走在永安里的小巷,看每个树叶,每个过往的行人,路边每个不曾变化的小店,每个水果铺子,都有种异常的感动。当日子在倒数的时候,人便懂得珍惜了。可这珍惜,是如何去做的呢?如何珍惜,才叫做真的珍惜?不浪费?不荒废?记录下?写下?画下?
可能都不是。心,应该知道,它值不值。
十。
每次日子只要流到了武汉,就变得特别快,特别缓和,特别没有波澜,但有沁着浓浓的暖。所有的记忆大约只在一日三餐与早晨黑夜的交替中进行,在父母的交谈中进行,在艾灸按摩读书看报中进行。这个秋天很长,冬天一直没有来。终于有一日,无法继续坐在屋里旅行之后,起身出发。
十一。
这么多年的生活与旅行中,从未有离开过水。而心底深处喜欢的地方,大多因为水而变得柔软而绵长。一路坐船沿着沅水到酉水,风光虽然一片阴绵,水却依然是好的。旅行中带着目的和责任,便自然少了些之前一波又一波的感感触,却又有新的东西在开拓,都是好的。
开始审视自己近些时候拍的照片,多了些干净的美感,却少了些什么。感情,缺乏了感情便是干巴巴的照片。拍照大约也是内心的一种反映。丰富着什么,缺失着什么,都在里面。

十二。
去年最后一天的日记不在身边,不太记得给今年的自己说的话语。这一年走得跌跌撞撞,走得忽高忽低,大约也因为自己内心力量的强度有关。有些力量,不经意,便涣散了。要找回来,需要一步一步踏实地走,而非太过飘忽的自由。
二零一一,以及以后的以后,做一个温暖,踏实,有力量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地方是它引着我们去的,而非我们刻意寻它而去。
就如今天这般。早些时候我想着下午去文昌阁小学看看,或者在沙湾附近走走。吃完午饭,沿着南边街走,惦记着给朋友刚刚出生的宝宝物色一双小棉鞋。而后我看到一条小路,在万木斋的旁边,之前我来过这里很多很多次,都未曾注意过这条小路。而它现在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似乎有种无形的气息把我吸引过去,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想不必太感觉用事,继而又一想,小巷子再怎么走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时间反正有多,走个来回也花不上十分钟,走走又何妨。
这样走着,路过几个草药店,又见着一个办丧事的人家用巨大的锅炒着青菜,走过一个老旧的小门,看到一个破败的牌坊,里面有几户人家,屋子也是很老没有翻修过的。仿佛听到孩子们玩耍的声音,往里走一看,几个字“文昌阁小学”。
看门的大叔很友善,告诉我四点多放学时可以进去。我向里眺望,几棵大树上挂满了绿色的蕨,像穿着一层绿色的棉衣。空气中有雨后青苔湿润的味道,好像什么都裹着一层绿似的,凉凉的,又很干净,配合着老旧的灰砖墙,便是特别的气氛。
爬完南华山又回来,心情同这环境般清透润泽。走在校园里,孩子们刚放学,有孩子蹲在地上玩着游戏。学校很大,大得让人迷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还有几个不知通向哪里的长廊。小桥荷塘都是以前的,老校门前的两棵楠木,礼堂右侧的古松,算起来年龄来,应比这学校还要老许多。它们看着这些孩子,进来,又出去,一代一代。它们看到这座城的变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沉默中有最大的智慧,哪怕青苔在枝干蔓延。
这几日,凤凰下雨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夹雪,气温在零度以下,不知道会不会看到雪里的凤凰,该是有另外的一番味道吧。慢慢熟悉这里,和这里在一起,走在路上,坐在车上,大多人都把我当作是本地人了,不再问我要不要坐船、要不要去苗寨,就连遇到的游客也不相信我是来旅游的了。而我也渐渐熟悉了在冬夜里围着火盆,和阿姨们烤被单、聊天、吃饭,甚至一起下跳棋。常常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一些了,便好像成为了那里的一分子,慢慢撇去异乡人的罩头,依着本性与水土生活。
山西过来的女孩昨日就坐车到张家界去,她也是个随意而至的人。我在她的小本子上写下几个我觉得好的地方,小溪,长滩岗,舒家塘。有一些小地方,就是因为养在深闺人未识,还未被人为破坏,多了一份自由的宁静。
住在楼上的大姐从南宁来,我带她去最实在的银店买手镯,去找最地道的老苗绣片。买绣片的婆婆今天去山江赶场,不知能不能收到更好的绣片呢。那日去禾库赶集,一路泥泞,却能看到好景与遇到好人。上五年级的龙涛菲有些羞涩,为她的奶奶做翻译。我穿上一套苗服,虽还未戴银饰,却已然一个苗家女孩了。几个苗家老奶奶在一旁看着,一脸的笑意,说着我听不懂的苗语,但意思我晓得。五块钱一张的DVD,是自己录制的四月八唱苗歌,小摊围着里三层外三层,一层蓝布衣间或着一层小竹篓。
路上我写了几句诗,腊尔山有多远。
凤凰的好景,我是见得的。只要清晨起得早一点,在捣衣声中醒来,在导游的喇叭还没扩散开来的时候,沱江上有一层淡淡的雾气,逆着水流的方向。这时太阳还没有完全醒来,躲在青山的背后,但江边的吊脚楼已经镀上一层喜悦的金色。有渔人站在雾水中捕鱼,一个漂亮的剪影。傍晚也好,在万名塔边,阳光从一个缺口射过来,印在船上、古树上、落地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站在高处更好,有一点细雨,整个古城被染上一层黛色,又有炊烟升起。密密麻麻的脚手架也因为遥远而与吊脚楼们融为一体,也不见得有多扎眼了。我还在等着雪,他们说明天可能会下点雪。
开着昏黄的小灯读着湘行散记,看着小船从窗前驶过,我越发觉得和这座城更亲近了。
每天其实都有很多话要说,可一回到客栈便想倒头大睡,又怕自己破记性睡个觉就把什么信息都给忘了,只能用烂笔头来弥补,便少了时间来叙说感受。同样,感受这东西睡一觉,什么都忘了。
但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一直积累,一直沉淀,仿佛在构筑一个浩大的工程,每日一点点,不动声色,等待一日破土而出。
终于搬到一个远离酒吧的客栈,难得的清净。打开窗就是万名塔,白日却没有时间坐在古式的椅子上喝杯茶。昨日起了一阵秋风,坐在船头,冻得瑟瑟发抖,却又它另一种感觉,不同于前两日暖阳的感觉。有些凄冷,倒符合了它的某种性格。翻出六年前写的一段文字,“我对思思说,其实我没有真正去凤凰,有时间我一定要真正的去,去真正的生活在里面,而不是作为一个旅游者,或者路人,走在凤凰的小街上,流连于美好中。”
现在想来,并不在于是否能“流连于美好中”,这种假设过于一厢情愿或者自我麻痹。我所见到的,虽然并不是当年想象中的那种“美好”,却有一种朴素的善良在其于间。它是在看不到边际也难以挣脱的污泥之中,依然有一种向善向美的力量,虽然沉默,却依然清洁而坚实。
当司机大叔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各条路线的走法时,当同车的大哥在偌大喧闹的集市中帮我找到一辆开往舒家塘的电三轮时,当那个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领我去王坡看营盘时(后来我才知道他从禾库赶回来是要陪病中的母亲走过最后一段日子),当背着大捆柴的老人微笑着用方言与我半听半猜地交流时,当红衣妇人带着我沿着破败的城墙说起这座城近年的变故时...我才发现,风景再美,也美不过良善的人心。
这段旅途,我越走越往心里面。而这次,不只是自己的心。
早晨的玻璃窗含着滴滴泪水,一打开,空气又顿时变得如白日下午那样透亮开朗了。要离开这个田园小屋,有些不舍它的阳光。每个屋子好像都有它自己的生命一般,你住进它,你便和它发生了联系,彼此成为对方的一段。离开了,便与朋友之间的不舍一样。之后的日子,大概都要如这般,刚刚有和它有了感情,便又要离开。一个一个。我更喜欢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地儿,待着,长长地待着,不换。
冲一杯蜂蜜,一口饮尽。蜂蜜是小溪大山里的野生蜜蜂酿的,村民们把木桶放在石头底下,便会有蜜蜂在这里做窝。一年也就一桶,采集山野鲜花,合着山泉清露。这是司机师傅送的一杯,说可以就着自酿的米酒喝,有别样的味道。没有喝完,就装在饮料瓶中,一天一点点,回味大山里的甜蜜滋味来。
和客栈的阿姨聊天,她是广东人,五年前来到这里,是北边街做的第一家这样的客栈。不过马上六年租期即到,而周围也开满了和它同类相仿的客栈,旅游的人多了,生意却越来越不好做了。当地的街坊邻居对她们都很好,有事都会照应着。不过现在当地人若是有好位置的房子,都不愿自己做生意。把房子租给外地人,反倒省心也同样能挣不少钱。
去吃午饭的路上,城墙脚下看到一个苗族妇人正在打着花带。这是在凤凰难得见到的,因为大街小巷摆摊的货品大多一致,水货银器,机绣的包包。唯独这一个,是真正的手工制作。她不是作秀,没有摆任何招牌。她姓龙,所以每个她打的花带上都会有一条小龙。一天的时间只能打三个手机腕带,七天时间才能打出一条大花带。以前在虹桥下面做,生意好得做不完。今年国庆,为了申请世界文化遗产,政府规定不能乱摆摊,只能在规定的南边街上,每个人抓阄定位置,生意冷冷清清。我们聊天的时候,城管还来查过,若是有人没摆摊,还会取消摊位的资格。“以前的沱江,清得都能见到石板。现在都是水草,每年都要剪好多次,还是长的很快。夏天有人游泳,不过水太脏,回到家里要好好洗澡才行。”
昨夜睡觉,玻璃窗都被隔壁酒吧的声音震得发抖。此时坐在一个小清吧里,傍晚时分还算安静,夜晚一到,整个沱江两岸就是一个震天吼的世界。怪不得一个极爱凤凰,一次一次来到这里的朋友,告诉我不要来凤凰了,很坏很坏。
我一直在找这个时间点,07年?08年?好似就这几年,每个人给我的答案又都不太大一样。每个地方都在变化,好像有它们自己的生命一样,走向一个更大环境趋势带它走去的地方。就像村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城里打工,女人必然会渐渐遗忘如何亲手打一条花带,青年男女依然会赶边边场,但不再唱起苗歌。时代的潮流把我们,把每个人的生活推向一个方向,作为个体我们无法去改变什么。唯有看到它,记录它,若有一些微薄的力量,便是更好。
其实,这座城,在有些时候,有些地方,依然有美丽朴实的心。有心的人就能发现。
下午的光很好,和小路边摆地摊的小妹聊天。她曾去过武汉,武昌,中南路,卖同样的耳环。我没有和她还价,每个人都不容易,就像在通道里的歌手,唱着张三的歌。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哪怕再商业化,再喧闹,这个地方还是有一小块宁静的小地方,有诗有茶有不洒农药的橘子,有洒满阳光的窗台,有闪着光的小路,有最琐碎也是最真实的生活。你听,学校里传来孩子们歌唱的声音,《青藏高原》,哪怕隔壁旅行团导游喊着喇叭推销血耙鸭。银杏的金黄在天空中耀眼光亮。一亿元的灯光工程脚手架下,两个孩子在夜色的灯光中拍撇撇。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没有游人的偏僻地段,老实又焦虑忧伤,我后悔没有买她一元一个的河灯。
我相信还是有一些东西是留存着的。
是谁说的,重要的是相信。
以下是我写给公司运营团队的两封邮件,其中包含了一些我对公司内部职位划分和同事职业生涯规划的一些期望和建议。发到博客上,希望能让更多想要加入我们的“新人”更多地了解我们的远景蓝图。(有些涉及到内部隐私的信息已经删除了)
第一封,写在公司重新任命部门负责人之前
……
最后,关于人力资源的调度,我想非常严肃的告诉大家几个事情:
一、人力资源调整可能会比较频繁
我们是创业公司,人力资源的调度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这是我们相对大公司的少数优势之一。我不希望办公室里面存在部门之间的明确划分,我们应该是以公司为一个整体去努力,和***这样的国际巨头竞争,而不是在内部划分门派。无论是工作了5、6年,还是刚毕业,大家都是有激情有想法的,我希望不要害怕人力资源的变动。
牵扯到同事在部门之间调动时,我不希望听到太多过于煽情的声音(之前我已经听到一些),我不希望我们过早的陷入部门独立化(做的事情要独立但是同事关系最好还是松散扁平一点!)。
二、人力资源调动不是儿戏
我们是互联网公司不是老朽的国企和大企业。互联网公司里面管理方向和业务(开发、实施)方向是两个非常独立、同样重要并且地位平等的方向。管理者和其他同事一样有平等的人格和平等的发展机会(物质+荣誉+各种资源)。有的人适合做管理而有的人并不适合。公司内部有少数人(甚至管理者)总是比较纠结这些,我认为这样非常不专业!做互联网公司就不要把权术政治看的太重,互联网公司的管理者不是国企领导,而是要花更多精力去推动进程承担责任,负责沟通的角色。(所谓管理者要做到权力和责任挂钩)
第二封,写作公司重新任命部门负责人之后
……
一、成就感和快乐的源泉
我非常钦佩Google的模式,我希望每一个人能尽其所能发挥自己的特长。我希望大家能长期在这里寻找到自己事业的高点,而不是简单的做一份工作。寻找高点的过程是快乐的,这种快乐可能伴随着某些特定情景的郁闷:比如部门之间的误解和冲突,或者是临时处理一些比较枯燥无味的事情。其实,最终的快乐会在工作的客观成果中得到体现。相信大家更会因为数据的上升而高兴、兴奋,而不仅是一个“和谐的、有说有笑工作氛围”,我们并不是学生社团,我们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而且,数据所反馈的,是我们共同的收益。
二、职业规划的方向
管理和业务是两个平行的方向,并不分高下。在互联网行业的大公司,同事之间的地位是非常平等的。
……
这里我要严肃指出。管理并不意味着这个人比其他人更高一等,而意味着这个人有更强的协调、统御能力和执行力,而在具体业务上,每一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专注方向,即便是customer support(客服),也可以做到很强。我想说明一下:公司在进行人事岗位调动的时候是考虑到大家的综合能力和特长作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关系”或者“感情”因素,也并不鼓励大家刻意去“赢得认可成为管理者”,优秀的人应该去赢得自己擅长事情的认可,成为管理者绝对不意味着就赢得了什么认可!
……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成为“官”,更不要把努力的目的变成“被提拔为领导”
……
我认为这也体现了我们在HR方面还是需要不断地完善。我觉得把大公司的具体制度搬过来肯定不合适(那些KPI、考勤之类的太迂腐),但是我认为我们还是要学习那种抽象的思路。我的期望是每一个MagnetJoy的同事都能在这个把公司获得更大的过程中找到更好更适合的成就和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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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想过要去参观尼泊尔的医院,更没想过要去重症医院。但是很不巧,一不小心就去了,去的还是赫赫有名的Bir医院。不过是过了好久,我才知道它以重症治疗著称。但那可怕的场景已经深入我脑海,以至于之后一说要去尼泊尔的医院,我就一百个不愿意,说什么也要回中国再说。
事情要从人字拖说起。
我有一双集舒适,美观,保健为一体的无敌完美人字拖。自从有了它,我就摒弃了所有其他鞋类,不论寒暑,拖着它四处晃荡。遥遥看着心生憧憬,便立志在 尼泊尔购得一双与其不相上下的拖鞋,却始终未能如愿。我们几乎逛遍泰米尔附近的大街小巷,企图寻找完美人字拖的踪影,哪怕是在去杜巴广场的路上,也不放过 一家鞋店。可我忽略了,鞋店为了能把鞋挂在墙上,鞋底钉了个钉子,冲着上方。当我把脚踩上它之时,钉子锋利的头对准了脚底板,那一刻没有声音,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往往在这样的时候,我总是出奇的冷静,好像啥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对遥遥说,钉子扎脚了。她吃惊地叫了一声,非常担心,也不再顾得上人字拖的选拔。我说不要紧,我的血小板厉害着的呢。她说,血止住就好,但就怕破伤风。我们马上去旁边的一家小店买了瓶矿泉水,冲洗了伤口的部分,又努力把它挤出点血 来。血小板果真很强悍,血很快就止住了,我也能一瘸一拐地拖着完美人字拖走路了,但心里总会还有一点不放心。遥遥说,一定要找地方打一针。
在人潮涌动的小巷里,经多人指引,我们来到最近的Bir医院。一进门,是一个拥挤的大厅,大厅一侧有排桌子,桌子前坐着几位年轻的白衣大夫。剩下的 空间里,横七竖八地站着,坐着,躺着,蜷缩着很多人,有些人看起来已病入膏肓。大厅里即是门诊部,又是住院部,还是化验室,输液室...蚊子在四处乱飞, 吮吸着各种血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消毒水,药水,病人身上的体味的混合体。看上去整个大厅里全是尼泊尔人,只有我们俩,茫然地望着这杂乱的一切。
这时一位白大褂女孩投来善意的微笑,用英语问有什么需要的么?我说钉子扎了脚,但是很难描述“破伤风针”。这时坐在一旁的一位白大褂帅哥也走了过来,看上去像是主治医师。高鼻凹眼,身材挺拔,有点混血的模样,温文尔雅,笑容带着一样的善意,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帅的尼泊尔男人。可惜大家依然没有得出 “破伤风针”的共识。这时女孩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中国。女孩眼睛一亮,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你好。帅哥说,他们曾在中国读过书,在广西的一所大学念研究生。好像一切都豁然开朗,很快大家得出了“破伤风针”的共识。在交了Rs10(1块钱不到)的挂号费之后,我就被免费地打了一针。女孩怕我担心针的安全问题,说,不要怕,虽然医院的环境不怎么样,但是药品的质量和针筒的卫生都是可以保障的。
就这么挨了一针,又被蚊子咬了几口,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我感激地与白大褂女孩和白大褂帅哥告别,欢快地走出Bir医院的大厅,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脚底也不那么痛了。
出去后我对遥遥说,如果24小时后我还活着,那我就活着了。24小时过去后,我果真还活着,于是无比感激留学中国又学成归来的白大褂们和尼泊尔政府免费的医疗制度。只是半个月之后,打针的那个胳膊还隐隐作痛。
过了很久,在珠峰南坡徒步的路上,和几个老外聊天,其中一个是来自德国的志愿者医生。一提到Bir医院,大家脸上都露出激动又惊恐的面容。
又过了很久很久,我又因为种种跑过几个尼泊尔医院,发现都还正常美好,一如中国普通医院的模样。看来Bir医院只是一个被我不巧遇到的特例了。至此,对尼泊尔医院的恐惧完全消除。

Jan.22.2010 @Kathmandu, Nepal
再次路过,补拍一张留念。